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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第3页）

吴仵作即使不能亲身上场体验，但是这么多年他闲暇时喜欢翻阅各种古籍，对于蛊术有些许了解。

比如薛良的症状，全身皮肤大量变色，很有可能能使解除他的人中毒。

因此在看见薛良的皮肤的那一刻，他就及时拦下了想要触碰薛良的郎中的手。

楚沉丝毫没有注意到吴仵作的神情。

他煮好了药，端起药碗就要往薛良嘴里灌，看得吴仵作眉头直皱，赶忙接过楚沉手里的药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喂给薛良喝。

薛良也知道这是在救他，十分配合，不一会儿就把一碗药喝完了。

楚沉看薛良喝完了药，十分满意：“这三天好好躺着，攒攒力气，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饭、洗漱、喂药，你别动手，千万别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薛良刚想点头，就被楚沉用眼神制止，于是只能在眼睛里表示自己乐意至极。

楚沉叫来一个小廷尉，把照顾薛良的细则吩咐给他。

小廷尉领命，带人把薛良抬回之前的卧房。

邱俊扬看楚沉安排完，皱着眉头道：“此番救助之后，薛良能恢复到开口说话吗？”

楚沉像是听见笑话一样摇摇头：“邱监，你见过有谁舌头烂了还能说话的吗？这么做只是止住了他经脉里的蛊不再蔓延，并不能把他的舌头装回来。”

楚沉顿了一下：“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薛良连四肢都保不住。”

邱俊扬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么说，话虽不能说，字却可以写？”

“那是自然。”

楚沉挑眉笑道：“不然白让你们巴巴地叫我回来，要是只保住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救他的药钱恐怕都要算在我账上。”

这话说得邱俊扬和吴仵作都笑了。

“哪什么时候能接着问他？”

邱俊扬道。

“三天后看看情况。

不行再另想办法。”

楚沉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停尸房：“我去看看来领悬赏的人。”

邱俊扬想到这几天廷尉府“供不应求”

的茶水糕点，看着楚沉离开的背影，衷心地希望楚沉能找到那把闻名郢都的扇子。

廷尉府前院的花厅里，原本没什么人影的花厅如今摆满了桌子坐满了人，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提过字的白扇子。

四人一桌，足足做了有几十桌，显得廷尉府占地颇大的花厅③都有些不够用了。

花厅被镂空的睚眦纹的木纱橱包裹，木纱橱外种了月季，带刺的枝蔓攀援而上。

月季无愧于自己的声名，在已过中秋的天气里开得艳丽无匹，妃色的月季形状饱满精致，但是却压不过朱砂血色的大红月季，开在糊着柳绿色纱的木纱橱外面，鲜艳得好像一场无来由的春·色。

楚沉从后院来，要绕到花厅前面才能进去。

他还没到花厅，就看见血红的月季倚靠的碧色纱幔之后，影影绰绰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楚沉迈步进了花厅。

厅内的人原本在互相比谁的扇子好，这个说这是名家题字，那个说那是云锦玉竹，还有的说这是当年柳梦梅拿过给杜丽娘扇风的扇子，把一段戏台上的风·月说得无比精彩，茶楼里的说书人听了恐怕要羞愧而死。

厅内的嘈杂人声在看见楚沉进来的一瞬间就安静了，几个呼吸之后，就有胆子大的拿着自己的扇子往楚沉眼前递：“大人，您看看，这是不是您要找的扇子？”

楚沉恍若未见，径直来到谢泉身边：“我要找的扇子找到了，你们去门房一人领半吊钱走吧。”

一时间刚刚安静下来的花厅再次吵闹起来。

大多数人觉得自己的扇子虽然没被看中，但是还能领半吊钱，这一趟至少算得上不亏；而另一些人的目标是借着这把扇子和廷尉府的大人结个善缘，这下自己连大人的衣角都没挨着，就算能领半吊钱也是大亏特亏，当即便闹起来。

楚沉皱着眉头，走出花厅，对着守在花厅外的廷尉吩咐几句，不一会儿这些人就都被廷尉们“请”

出了花厅，花厅内只剩下楚沉和谢泉两个人。

楚沉一屁股坐在谢泉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只喝了一口就不愿意喝了。

这茶是好茶，虽然不是明前龙井，也是白牡丹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