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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奴（第2页）

楚沉饶有兴趣地端着一碗茶，看戏似的看着场中的人。

掌柜的见留下来的人再没有走的了，明白这就是今日真正要下场的爷，又一拱手道：“小人不敢欺瞒各位爷，今日的赌·注，自然不是寻常可见的。

来人！”

掌柜的在黄金台上吩咐，有一个精壮大汉便上来，捧给掌柜的一根莲花柄的紫金锏。

掌柜的拿过锏，还没等场内的众人反应过来，狠狠一锏抽在那人身上，玉色的皮肤上顿时多了一条鲜红的血印，看得楚沉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些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一切并没有伴随着那赌·注的叫声，眼尖的公子哥甚至发现，那赌·注脸色显然是变化了，屈辱更甚，但是唯独没有忍痛吞声之色。

楚沉身边那个搂着歌姬的公子哥眉间露出兴奋：“有点意思！”

那掌柜的又狠狠一锏抽下，这次抽在那人的腿窝处。

那人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听那锏和皮肉相击的声音就知道比第一下更疼，但是这人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这次不少公子哥都发现了其中的关窍，刻意放轻了各自的动作，场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在这样的安静之下，全场的人却连那人的一声呜咽闷哼都没听到。

楚沉听到这里，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环顾四周，见也有些人已经明白掌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那拥着歌姬的公子是个中老手，自然也明白了，失望地靠回椅子背，摇摇头冲掌柜的道：“掌柜的，你要是就这点东西，我看你这场子还是早点关了的好。

就一个哑奴，谁家没有啊？”

在场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出来的少爷，一听这话，都露出几分不耐来。

确实，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哑巴有的是，甚至还有人上赶着当哑巴。

有时候，不会说话的人，才是好奴才。

掌柜的一手提锏，转过身来冲全场道：“鲁少爷说的是。

但是若是这哑奴仅仅只是哑奴，小的也不敢拿他来给各位爷献丑啊。”

掌柜的示意那精壮汉子，汉子又捧上一个错金的博山炉，掌柜的掀开炉盖，用铜制的小火钳剥开冷却的灰，夹出一片没点尽的冰片来，另一只手捏住那人的下巴，逼迫他张嘴，把那冰片塞进了他嘴里。

在场的纨绔看得一头雾水，但是已经被勾起了兴趣，都等着看后面掌柜的还有什么花样。

掌柜的一直捏着那人的下巴，逼迫他咽下冰片，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黄金台上的人跪在光可鉴人的黄金上，垂着头，从楚沉的角度只能透过他垂下的长发的缝隙看见他下颌上青紫的印记。

那人嘶哑道：“明德三年，五月廿六。”

短短几个字，并不能证明什么。

世上有的是能让人致哑又让人瞬间恢复正常的药。

掌柜的也知道这不能服众，但他并没有继续做什么，反而让出一步，再次将这人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人不过几个呼吸间，竟然全身发起抖来。

那人抖如筛糠，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乎已经倒在黄金台上抽搐。

而与此同时，场内渐渐飘起冰片独有的清冷香气，而且随着那人抽搐得越来越厉害，那香气越来越浓，甚至到了有些呛人的地步。

楚沉将杯中的茶倒了一点在袖子上，用袖子掩住口鼻。

他向来不喜欢熏香，更何况现在的情景，让他实在没有品香的心情。

钱深和在场内的大多数人一样，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猜到这香气和那赌·注有关。

钱深看着黄金台上蜷缩的人，袖子掩盖下的手死死扣住桌子边沿。

楚沉觉得奇怪，凑上去问道：“怎么？这人是表哥的旧识？”

钱深炸毛一样躲开楚沉：“不是。”

他不习惯有人突然靠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可能会引起怀疑，压着声音和楚沉道：“此人何罪之有？要受此等折辱！”

楚沉笑道：“何罪之有？表哥赢了他回来，慢慢问就知道了。”

楚沉这一声笑语语气实在太轻松，钱深不禁转头看他一眼，发现这人眼角眉梢确实是一派天真无辜，刚才那轻松只不过是事不关己的冰冷，便觉心里一片恶寒，当下便想将自己的座位拖得离他远些，碍于人多眼杂，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