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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奴（第1页）

“千金乐”

的“乐”

场之中。

“乐”

场的掌柜两手攀着黄金台的边缘，肥胖的身躯直往上缩，两腿费劲儿地向上抬，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爬了上去。

掌柜一身满绣的蜀锦衣裳，被黄金台上的光线一晃，简直看得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见掌柜的来了，平日里浑天浑地公子哥都知道这必然是要对今日的赌·注做介绍。

赌·桌旁，有搂着一身纱衣的歌姬正往嘴里灌酒的公子哥，一见掌柜的站上台，半垂着眼，一摇三晃地把酒壶往赌·桌上放，偏偏醉眼朦胧，眼见着那酒壶就要蹭着赌·桌的边掉到地上了，他怀里的歌姬眼疾手快，如玉般的小手忙把那酒壶一接，稳稳当当地把酒壶放到了赌·桌上。

人声鼎沸的赌·场渐渐安静下来。

掌柜的满面笑容，朝四面八方拱手：“各位爷，感谢捧场！

您各位今日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场子里一圈的公子哥都暂缓，鼎沸的人声微微减弱，像是一锅正架在火上冒着泡的沸水突然停顿。

那掌柜抓住这个机会，笑容满面道：“小店今日的赌·注，您各位想必都看见了。”

说着向旁边一让，露出那□□的男人来。

全场各色的目光一个不落地都落在那人身上，那人眉目间含怒的受辱之色越发明显——他眉头下压，眉尾飞扬，两眼却瞪得更大。

这人本就是一张端正的面皮，如此一来，倒显出几分威武不屈的凛然来。

这场子里的人虽说都是纨绔，但是爱好各不相同。

有单好淑女的，一见这就消了兴致，接下来不过就是随便玩玩而已，也有专好龙阳的，看到这人两眼放光——这人的神态和他们平时的娈童娇娃完全不同，他们自然是觉得新鲜的。

也有好宝物的，看见这个，早已皱了眉头，更有些转身就走了。

一时间人潮如海潮一般退去，留下来的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场中。

那掌柜的把公子哥们的反应看在眼里，道：“各位来去随心，小店每一旬轮换一次赌·注的种类，今天您不喜欢的，明天后天再来，小人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楚沉看着那黄金台上的人，不动声色地垂眼，端起茶杯撇开茶沫，嗅了嗅，是明前龙井。

茶自然是极好的，可是楚沉惯喝普洱，这明前龙井不对他的胃口。

那搂着歌姬的公子哥就在楚沉这一桌，看见黄金台上的人时，瞳仁里渗出豺狗看见新鲜的死尸一样的光。

那被他搂在怀里的歌姬被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怕被发现，自己抱着自己的手臂上下抚摸了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钱深和楚沉挨着。

钱深打量着那作为赌·注的男人的脸，眉间皱起。

楚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东瞅瞅西看看，发现留下来的人，除了自己和钱深外，眼神里多少都有些令人难以言说的玩味和情·欲，可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无人见，整天带着个面具，这样的场子他也不走，可见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面那就更不知心了。

楚沉见钱深这般反应，凑在钱深耳边悄悄问道：“表哥，您看出什么来了？”

钱深的耳朵一麻，自己默默将身体挪开，低声道：“这人来路不明，等掌柜的发话。”

来路不明？楚沉心里暗笑。

站在黄金台上的，难道还能有身家清白、来路一清二楚的？

“那行，小弟全凭表哥照料。”

楚沉坐好，倚在檀木椅背上，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吊儿郎当地晃脚。

钱深说的显然不是他不清楚那人的来龙去脉，而是说站在黄金台上的人，大多能让人一眼看出身份。

娈童、歌姬、舞女、丫鬟，甚至是哪家被正室发卖出来的妾室，多多少少都能让人看出来一些。

然而今日的这人，显然不是平日里能在这种场合见到的人。

不过，如果黄金台上站的是寻常货色，那倒是辜负了那小二说的这店“卖人肉包子”

的美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