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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中,武飞玦与徐寄春不过寒暄几句,便敛了笑意,正色道:“子安,你来得正好。
且随本官去一趟荣国公府,查一个案子。”
徐寄春:“……”
不听好鬼言,吃亏在眼前。
十八娘在旁捂嘴偷笑,打趣道:“呀,徐大人,你来得真巧啊。”
出宫路上,徐寄春苦着脸跟在武飞玦身后。
而他身后几步,十八娘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停下脚步,笑得前仰后合。
荣国公府在洛滨坊。
行过白马桥,武飞玦见徐寄春又一次看向身后空旷的桥面,轻声问道:“子安,你能看到鬼吗?”
徐寄春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嗯。”
武飞玦在桥边站定,望向后方层叠的宫檐:“多年前,本官曾识得一人。
他与你一样,也能看见鬼。”
徐寄春:“那位前朝谢大人吗?”
往事重提,武飞玦垂眸盯着结冰的湖面,半晌才吞吐出一句话:“对。
他……实则挺好的。”
徐寄春壮着胆子反问:“若他真是好人,又怎会与宫妃有私?”
“为人臣子者,好坏岂在人心?”
武飞玦收回眺望的目光,落寞地朝他笑了笑,“有一年,先帝说他梦到亭秋……”
梦中,谢元嘉隐在雾中,如隔水望月,模糊不清。
唯有四个字穿透迷障,字字清晰,又字字惊心:“圣上糊涂。”
先帝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涔涔。
他认定此梦乃谢元嘉作祟,为泄愤亦为驱邪,竟颁下一道奇诏:命人以浓墨将所有“谢元嘉”
之名尽数涂黑,形同戮尸。
旧事如烟,故人如梦,不堪回首。
武飞玦背着手,重新迈开步子,径直朝洛滨坊行去。
徐寄春紧赶几步追上:“大人,谢大人当真与宫妃有私吗?”
武飞玦没有回头,只抛下一句问话:“你能进后宫吗?”
“不能。”
“你进不去,本官亦进不去,你猜他为何能进去?”
“难不成,他会飞檐走壁?”
徐寄春装模作样地琢磨着,渐渐开始信口胡诌,“他既通阴阳,便未必是人,而是妖物。”
武飞玦拍了拍徐寄春的肩,轻笑中带着几分深意:“子安啊,很多事经了旁人的嘴,便失去了它本来的面目。”
从宫妃到宫婢,再到侍卫。
他们说他能踏入后宫,“他”
便能做到。
至于“他”
究竟是谁?
当众口一词,那纸上唯一的罪人,只能是谢元嘉。
荣国公府近在眼前,武飞玦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话:“他死后,所有人证全部自尽,包括一位毫不相关的刑部主事。”
徐寄春眉峰微挑,脸上摆出全然不解的模样:“刑部主事与谢元嘉案无关,为何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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