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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门紧闭,屋内的纱帐却无端扬起,飘飘荡荡。
屋内被纱帐打落的光影切割成了数个明暗的波浪,涟漪渐渐。
不过几个瞬息,侍女攥着书信匆匆打了帘进屋,欢欢喜喜道:“娘娘,幽州的信到了!
这才几日,眼见殿下是记挂着娘娘的!”
被罚着抄写佛经的女子微抬螓首,杏眸点染上了几分明亮:“是殿下的信?”
心脏又无端刺痛起来,不知怎的,裴彧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拦住她。
那股强烈的冲动几乎将他撕裂开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极速下坠,他挣扎着伸出手——
不要看。
不要看。
然而薄薄的信纸已被展开。
光影瞬间寥落,女子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卿当自省,恪守内则……”
那双明丽的眼一点点垂落下去,一字一顿:“望卿……善自持重,不得行徇私之事。”
纸片轻轻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勉力振翅的蝶翼。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书信中抬起眼,笑得牵强:
“青芜你看,你看……”
“……我在他心里,原来也是这般模样。”
须臾。
浮动的香雾中,信纸无力地从指缝中飘落,掉落在地的同时,却听到了一声震耳的脆响。
香雾凝聚成烟,而后又升至半空,笼罩着那道倩丽的身影。
裴彧勉力维持着脑海的清醒,眼前碎裂的不是纸片,而是那枚时常被她放在手心把玩的玉佩。
“啪——”
四周开阔,楼台林立,昼夜顷刻倒转。
被摔碎的半块玉佩掉落进湍急的流水中,了无痕迹。
耳边遥遥传来了沉重的梆子声,随着呼吸的起伏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
震耳欲聋,催促着他睁开眼,睁开眼。
“殿下,殿下!”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只余脑海中的嗡鸣。
回过神来的时候,掌心一痛。
他展开双手,那半块碎裂的同心佩已被鲜血染得模糊。
淋漓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青砖阶上,溅脏了石阶旁那株蕴秀的兰花。
裴彧定定地看着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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