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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今年的九月来得悄无声息，蝉鸣渐歇，叶落窗檐，立秋的雨水酝酿着一个金秋，秋是相遇，也是离别。

“小言，你明天就走么?”

第一次做母亲的李燕芳愁容满面，更多的是担心与不舍，毕竟转学是件麻烦事，更何况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嗯，买的明天早上的车票，加上转车时间，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

“到江姨那记得给妈回个电话。”

“在那边要好好吃饭，别想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哦对了，今年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早，我去打一些，赶在明天早上还能做几块桂花糕，你带些路上吃。”

李燕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投向窗外的桂花树，出了神。

“当年你妈我呀……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厨娘，桂花糕做的是相当不错，你爸烟都不抽了，吃上瘾了还……”

李燕芳哽咽了一下，收回目光，将衣袖翻折过来，继续叠手中没叠完的衣服，这时的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周言抬起头看向李燕芳，李燕芳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叠着衣服，刚刚的唠叨声戛然而止，似乎在一瞬间关闭了闸门，房间静得可怕。

蟋蟀的鸣叫声融入雨夜之中，不在是小学课本中欢快的交响乐，甚至有些凄切。

“妈，你……”

“妈没事儿，先叠衣服，明天一早还得赶车。”

“妈，早点睡吧。”

尽管李燕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窸窣的衣服摩擦声掩盖自己的声音，但从她的话语中很难听不出哭腔。

终于在合上行李箱的那一刻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

“你爸走了，你也要走，我怎么办。”

她全身抽动，一声声压抑着痛苦的沉重的呼吸。

“妈，我……”

夜是寂静的黑，月是黯淡的散着光晕，睁眼是月，闭眼是夜。

失眠是常有的是事，学习压力，复杂的人际关系，都可能成为失眠的理由。

但唯独这次，让周言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只要他不去在意，不去思索，那件事就过去了。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雨声也越发淅沥，月亮旁的黑云是合拢了又散开，散开了又合拢，长夜漫漫，雨脚如麻。

“好怀念四年前的中秋啊，那是你爸最高兴的一次。”

四年前的中秋……

“俺就说吧，俺们家小言能也一定能上重点学校，那隔壁村儿地老张还成天跟俺炫耀，这回俺也好好跟他炫耀炫耀撒。”

周锦城眯了一小口白酒，被辣到后缩紧五官，回味似的抿了抿嘴。

“俺们家以后是要出大状元地，到时候啊请全村人吃饭！”

“可以让妈妈烧！”

十三岁的周言矮矮的，红扑扑的小脸蛋透露出青春期前的最后一抹稚嫩，捧着碗喝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