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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这话一出，沈世琛就知道，这孩子又胡想八想了。

他没好气看柏寒一眼，就又瞅到了少年眼睛里头满满的喜欢，莫名其妙又心软，只好拿过柏寒手里的书，随便翻了翻：“没死很多，该留下来的人类，都留下来了。”

柏寒有些低落地眨了眨眼睛，将书里一幅画指给沈世琛看：“那为什么会这样？”

沈世琛定睛一看，是希诺里的白骨宫殿。

百年前，大灾难后，希诺里是第一个建立起天幕的城邦，也是第一个开启等级制的地方，当时的皇帝搬空了旧希诺里的所有财富，但只允许城市不到20%的人，那些贵族，富豪，或者科学家入城，而剩下80%的平民，只能死在天幕外，他们的□□很快在辐射下溃烂，只剩下鳞次栉比的白骨。

很多年后，一个摄影家觉得这些白骨规模宏大，却冰冷美丽，便拍摄了下来，这张照片便成为了被美学家们吹捧的“白骨森林。”

沈少爷讶异地挑挑眉：“你不觉得，它很有美感吗？”

柏寒神情凝重地摇摇头：“……毫无美感，我只觉得难过。”

沈少爷叹了口气。

他觉得，柏寒什么都好，长得美，耐折腾，装一见钟情装的也像，就是时不时地会显得没素养，品味低。

这幅照片，曾经被希诺里的摄影学元老评论“每一个白骨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而柏寒居然说它毫无美感？这句话传出去，可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柏寒念念叨叨的：“这么多白骨，还有小孩子的，一定是有很多人死在这里。

他们死之前，也很难过的吧？”

沈世琛揉揉少年脑袋，格外耐心地哄着他：“不要这么想。

死掉的都是些工人农民什么的，他们像现在三四区的消耗品一样，随时可以被替代。

作为白骨宫殿被拍下来，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荣耀了。”

柏寒欲言又止，纠结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所以，那次灾难，有快六成的人都死掉了，只活下来四成，是吗？”

“不。

活下来不到20%，准确说，是18.64%。”

沈世琛纠正。

柏寒有些惊讶地指了指书上一行字：“可这里写的明明是41%”

“是18.84%。”

沈世琛强调。

“是18.84%的人类，和22%的，因为某些南国人老糊涂了，而苟活下来的，虫子。”

那群老糊涂的人还带坏了他哥。

沈世琛咬紧牙，暗暗地想。

柏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有点点悲哀，不知道怎么的，沈世琛觉得此时少年，难过得很。

他拉住柏寒的手，放手里摩挲着，哄他：“好了，不说这个了，笑一个，嗯？”

柏寒勉强拉出个笑意来，却还是有些心事重重的。

沈世琛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便拿走那本书合上。

“换其他的吧，这本不要看看了。”

正要扔到一边，却忽然从书里掉出一张画像。

稚拙的简笔画风格，画着一个圆滚滚吐舌头的猥琐胖子，眼睛位置打了两个，肚子上插着一把小刀，虽然死的不能再死了，但乍一看……还有点儿萌？

柏寒瞬间有些慌乱，他连忙够手就要抢过，却被沈少爷一个留神避开。

沈世琛将画像拿的远远地，有些不怀好意地问：“这么丑，画的谁？”

柏寒怎么拿都够不着，不禁有些气馁。

他挠挠脑壳，支支吾吾地，冒出三个字：“我仇人。”

沈世琛起初一愣，再仔细看了看这猥琐胖子，半猜到小家伙是想咒死这人，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他拿起一支笔：“那这样的话，他还不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