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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维大楼014（第2页）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但那唯一一截还在支撑的手臂却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声音，彻底地消解在了酸液里。

听海的□□感觉大约从几天前就消失了，但灵魂却像一抹幽灵，这些天始终在这栋大楼内徘徊。

今天不知怎么又重新被拉进了这座躯壳里，在恍恍惚惚间，看到了受了重伤的弟弟。

有些事情记得也不是那么清楚了，但看到弟弟时，那种强烈而汹涌的愧疚感几乎要把自己吞没。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生前做了太多的错事，他无法欺骗自己，好像只有把亲人的仇敌一同拉进地狱，才能稍微弥补一点点。

不过他还是有些私心的，至少在最终的告别之前，他还想听一听他叫他哥，希望他能原谅他过去的不堪。

在与队友一同匆匆离开实验室的路上，听潮的脑海闪过很多很多曾经的片段。

这些年，他总觉得听海的心中除了金钱与赌博，已经再也不剩别的东西了。

甚至到了今天，在看见听海被制成人体骷髅之后，与他互相对峙的时候，他无论是拉着自己一起死一坠入地狱，还是冷眼旁观，他都毫不惊讶。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听海居然救了他们。

拼着自己最后的意识，拦住了医生，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他咳了咳，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穆照影赶紧将听潮的臂膀挂在自己的脖颈，医生刚才的话语，如同诅咒在她的脑海盘旋。

脚步却丝毫不敢停歇。

她不确定楼梯是不是仍然在无限循环，所以干脆选择拉着他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见听潮对着这部突然出现的电梯目露疑惑，穆照影耐心解释了一句：“据说当初为了避免太多人使用电梯，实验大楼特意在四楼到六楼的位置才设计了电梯，一楼至三楼只能步行上去。”

老旧的电梯门缓缓合拢，上升时发出箱体与墙壁摩擦的声响。

“你还好吗？”

穆照影焦灼地看向一旁浑身是血的听潮，目光突然落在了听潮的手臂处，那里出人意料的长出了一个臃肿的肉团，恰好代替他的手臂承受了刚才的伤害。

她初见听潮的时候，那里分明是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看过到这个肉团。

“等我们走出这栋大楼，你就会明白一些事情，现在解释不清。”

听潮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多说了两句后，有些体力不支地撑在电梯的门上。

失血太多，他快产生幻觉了，如果不再离开这个领域，他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穆照影赶紧从背包里取出纱布止血，并回忆着脑海中仅剩无几的医疗常识：“你的伤口很严重，保持平躺姿势，尽量减少运动，以减少心脏的负担。”

“好……”

听潮呢喃了一声，眼睫毛如同蝉翼轻轻扇动。

眼看听潮就要昏迷过去，穆照影试图和他说话，唤回他的意识。

可他们之间实在陌生，就连合适的话题都找不到。

她只好努力回想起刚才的那些片段，张了张嘴，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是为了你的哥哥进了这栋大楼吗？”

“嗯……”

沉默了许久，听潮终于回应了她，尽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穆照影看着眼前这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来大楼内的目的是相同的，某段感情占据了生命中太巨大的比重，重要到无法割舍，甚至能让他们涉足陷阱。

所以，她也更能明白在那场残酷的打斗之后，又见证了亲人的离开，是在短时间内遭受到了怎样巨大的打击。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调查清楚大楼的真相了。”

听潮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穆照影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一个计划，我想去一个生物办公室看一看，那里说不定有这栋实验大楼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来龙去脉。

如果我们找到这个问题的根源，那么有些事情说不定还能挽回。”

听潮的眼睛漆黑如墨，“好……不管能不能挽回，我都要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