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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南方的冬天是很少下雨的。

至少没下过这么大。

北清的梧桐早已枯槁得干瘪了，光溜溜的枝头只剩下丝丝的雨，连成一片，像是帘子，又像是被撕扯的袂，峭楞楞的，实在是让人看得寒。

心里寒，骨头就也寒。

我看的心疼，却只是坐着，就那么看。

一看就看了好久。

看天阴恻恻的，看远边的草又黄又枯，也看自己脚背上嗒嗒的水。

哪里都看，又哪里都看不着。

选吗？

不知道。

不选吗？

…不知道。

呼出来的气是白的，我就那么看着那丝丝的气，看它攀这我的鼻尖往上爬，爬到我的眉，然后就消失。

特别有意思。

然后我就一直呼，一直呼。

呼到我的嘴里再也吐不出白气，呼到我的视线都变得朦胧。

郑千恪说，那一天，北清的树下坐了一个人。

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只知道她就那么坐着，好像是融在雨里了。

再后来郑千恪去当了教授。

一教就是好几年。

北清的秋是极美的。

像是月桂上的喜鹊，啁啾缠绵，卷着你的脚裸，催着你快一点，再快一点。

人类因子里喜爱忙碌的性子被激起来，紧了紧肩上的包带，北清学生的脚步就又快了些。

北清的梧桐很多，秋天的叶子很盛，有时候会垂到教室里和学生挤位子。

学生禁不住挤，又忍得不折了一枝的黄金的叶，就只能和同学挤，这般挤挤，那般挤挤，北清的秋课就像盛了一巢的小雀儿，叽叽喳喳的，大抵是在和隔壁教室比谁先撅了北清的天花盖子。

“大家看下，”

郑千恪敲了敲讲台的桌，她又想起了那天的雨，那天的树，和那天北清的人，走过的，没走过的，她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