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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国（第2页）

我把书发给他，原地自愧不如了一分钟。

但一分钟后显然我就忘记了这件事，我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就知道，又下雨了。

我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转头就能直观感受到今天的天气。

这座城市不知道是被雨神诅咒还是庇佑，十天有八天都在下雨，失眠时期我走在路上头重脚轻，时刻像是要被溺死---说出去不好听，像是蒸桑拿被水蒸气捂死，没人信。

我将这些对雨和潮湿的无奈与憎恶归结为北方人不习惯南方的天气，江南水乡也远没有我来时想象中的温婉柔和，在我的记忆簿中留下一笔浓墨的只有暴雨骑车时湿透的袖子粘在胳膊上，那种感觉令人终生难忘。

没等我怅然若失两分钟小胖又来了消息，这次只有一条：哦对了笑哥，百川剧社的年度大戏要开始抢票了，你要去的话我帮你带一张？

我盯着手机愣住了，百川剧社四个字被我来回咀嚼，不知道嚼没嚼碎，反正最终和着点不知是什么的滋味咽下了肚。

味同嚼蜡。

我回他：好，谢了。

我同妄念斗争八百回合，最终还是忍不住倒戈。

我跟自己话不投机半句多，只好闷声干了黑咖啡，边灌边想：算啦，谈笑，就这一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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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我发现忘记带耳机，今天找不到一个视频让我下饭。

我盯着面前的毛血旺纠结许久，最后点开了一个文档：洞穴奇案.pdf

法理学是我为数不多没睡觉的课---尽管刑法老师说有很多人讲法理学是在纸上谈兵，老葛是个轻松的学术派，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讲着讲着就远渡重洋讲起了日本文化，平假片假写了一黑板。

没办法，他懂的实在太多。

但他通常还是以理服人，知网上的论文统统有CSSCI标识，北大法宝的常驻嘉宾。

那些论文不是我的领域，但他的课很有意思：大学大学，为人师所以抛砖引玉，老葛是块不可多得的敲门砖。

这门敲开了，我们进了这水帘洞，如何去往这花果山却是要自己摸索。

课堂上刷拉拉一排手举起来，为进入花果山出言献策。

猴妖一号说，这水就是普通的水，我们大可遵从本心，直接穿过去便是。

猴妖二号说，不中！

你怎知道这水帘不是什么妖孽的障眼法，专门来骗你玩。

猴妖三号清清嗓子站起来说，统统错，这水帘是AI合成的，想要破解它，你得先写个代码。

前任孙悟空老葛这时候就站出来了，乐呵呵压下去一排手，说：这世界难道非黑即白、除了对便是错？这水帘难道就不能是个AI合成的普通障眼法，直接穿过去也成？孩儿们，这可不是教会，谁不对就要烧死谁，速速从你们那二元论的山头跳下来，换个风水宝地吧。

教室里的争论偃旗息鼓，有很多东西是争不出个对错的---比如说《洞穴奇案》。

一群倒霉蛋在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中被关在一个洞穴里，想活命吗？好啊，杀人吧---饮人血、啖人肉，抽签决定谁来做这个祭品。

最后提议者葬送自己---他的反对算是“不同意”

吗？这些人杀了人，需要把他们送进监狱，让他们偿命吗？

老葛说，我们讨论，只谈看法，不沾对错。

想知道答案，你们得自己去读，每个人有自己的答案。

胖猴妖章明逸两眼发亮，说：天呐，这就是我们这代花果山的圣经了。

毛血旺的油点子溅了出来，我的手机屏幕不幸罹难。

我撇着嘴擦干净屏幕站起来，端着餐盘要为可持续发展做一分贡献，偶然听到旁边两个姑娘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又有人消失了！

消失？什么消失？

我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身体里薛定谔的仁兄又跑出来叨叨：别听、别听，没人消失，别想着走，这里可是上天入地独一份的理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