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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中的石榴花要等明年才能再开。
清凉的风吹了满室。
师砚芝骤然听到这种‘十年后再给我’的话,竟觉得像是一种承诺。
但她今日就敢答应。
十年之后,她还有机会将琴给陆聿莲,又或许十年之后的某一个夜晚,也会下一场淅沥小雨,她仍然同陆大人睡一起,借月光看她的睡容,独自清醒。
她试着想象那个场景,心里忽而向往。
陆聿莲不知她在想什么,眼里只看她一个人,也不问师砚芝在想什么。
有时师砚芝觉得她有些影卫的特质。
像个影子,随时都在,但只在她需要时出现。
若能习得诗文,她必会将陆大人写出来。
但当下,她只是取了新的纸,小心绘制古琴的图样。
她决心要用最细致美妙的花纹去配陆大人。
陆聿莲见她动笔,便叫来元意,在院中为自己摆了桌,找来纸笔,先是看了师砚芝好一会儿,有些神态牢牢记在心中,方才开始动笔。
元意在一旁看,暗暗惊叹陆大人的表里不一。
她平日看上去真的凉薄又可恶,但透过不堪的表象,也许真有几分可取之处。
至少她真的有点才华。
元意又伸头往窗里看,师砚芝专注至极,根本不往外瞧一眼。
如此场景,元意不由伤感。
仿佛即将要做成的一张图和一幅画,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被隔绝在外,但突然想起来,她还有师砚芝给的弩。
现在,她的箭术已经很熟练。
若真的像陆大人说的,有十年之后,那到时她的弩也就成了藏品级的东西,因为那时候她都不一定在相府,兴许早就成了大胤第一箭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图纸并不好画,师砚芝用了近三日才绘成。
陆聿莲的画倒是很早就成了,她本想找馆子裱起来,最后深思之下,只是用松脂油烙了一遍,放到小书房里。
今后若有超出三日以上的分离,或可随身携带。
…
之后几日,朝堂事多,陆聿莲并不能在早朝之后立即回府。
说到底还是为了贪墨一事。
颍川是长公主封地,那附近的灾荒已经蔓延过去,但朝廷发下去的赈灾银全没了。
据闻长公主自己出资,一路赈灾,现在打着向朝廷要粮的旗号,已经走了十日的路程了。
原本她对灾民的态度并不算友善,圣上还能制得住她,现下人家师出有名,谁能拦得住。
圣上日日留下朝臣,商议此事。
但没人有法子。
陆聿莲也没有。
这日,散朝时,圣上只唤她一人去了勤政殿。
殿内燃着刺鼻刺眼的香,看来圣上这几日真是为长公主之事头疼极了,都开始虐待自己了。
陆聿莲站在下方,听到奏章合上的声音。
圣上出声:“陆相可有良策?”
陆聿莲实诚:“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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