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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霜短暂离开之后,向星辰接着享用美食,这蛤蜊很鲜美,肥而不腥。
大婶说鲜美是因为每天使用的食材都是当天从海水里现捞的,但向星辰就是觉得没有红烧牛肉方便面好吃,没有那种一入口灵魂被击中,夜里翻来覆去想吃到睡不着觉的感觉。
那晚之后向星辰馋嘴的时候也自己动手尝试过,可做出来的面就只是能入口罢了,一点对味觉的冲击都没有,他吃了几口就放到一边去了,思来想去除了动手能力上的差距,可能就是吃那顿面之前自己已经一两天没进食了,那种情况下有口热乎吃的,不管是什么都是人间至味吧。
而且似乎不单是那晚面,那晚他整个人在高烧和失败的连续进攻下已经溃败的不成样子,突然就被人从干冷的房顶拽下来,还煮了碗热汤面给他,他晕晕乎乎的像是被拉扯进童话故事里,被善意包裹偷得一时的安宁和心安。
他很喜欢看动画,因为动画总会出现一群小伙伴在打败大魔王之后站在一起,并肩看着天边透着粉的晚霞畅享未来的暖心画面,可他从事的花滑是独自上场的项目,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走在一条无人同行的路上。
对于那晚他的记忆朦朦胧胧,烧迷糊了记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事,只记得像是一场儿时的枕边童话,屋外狂风大作,屋子里面却宁静温馨,有暖光,有饭香,还有一直站在你身旁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的伙伴。
向星辰在冰面之上很厉害,他也知道自己很厉害,可即便是对很厉害的他来说,被人无条件的相信也是件很奢侈的事。
他沉迷于这种信任。
向星辰在回忆里游走着,突然桌上韩霜的电话响了,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看到并不陌生的三个字。
脑中的童话小屋“嗖”
的飞走了,向星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淡了去。
电话那端的人很执着,没有被接通就接着打了第二通,第三痛,铃声吵的向星辰很是烦躁,他刚想拿起来先挂掉,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正和他意。
他继续朝烤炉上的蛤蜊下手,但不知怎么的手有点不听使唤,夹了半天也没夹上来。
一小会儿后韩霜回来了,她搓着小手:“夜里外面还是挺冷的。”
向星辰笑了笑:“是哦,起风了。”
说完用筷子戳着已经空了的蛤蜊壳似是在神游,兴致也不像刚才那样高涨了。
韩霜看了笑他:“那个都空了,你再拿个新的吗。”
“吃饱了,吃不下了。”
“看来你真的对这个无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韩霜挑了个最大的下口。
“你来平昌,是为了看游天奕的比赛吗?”
没有任何铺垫,向星辰很突兀很直接地问出这句话。
韩霜夹蛤蜊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会儿她想当然的认为向星辰还在对那场选拔赛的落选耿耿于怀,毕竟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坐在旁边的选手村里,而不是和自己坐在这一墙之外的大排档了。
还没等韩霜想好要如何回应才能不接人伤疤,向星辰继续说道:“听好丽友说今年的票一票难求,给你弄到这张票,游天奕应该也花了一番功夫。
我之前离开赛场的时候花滑还是个小众运动,几年而已,关注度涨了这么多。”
“你是不是很遗憾啊?”
韩霜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向星辰抬头看她,眼睛里清澈的不解:“遗憾什么?”
“遗憾和我坐在这吃大排档,而不是坐在旁边的选手村里?”
韩霜说完垂目低头摆弄盘子里剩下的几个年糕,气氛也变安静了,炉下的炭火滋啦滋啦的烤的她脸上发烫。
正当她懊恼怎么把气氛搞得这么糟糕时,她听到向星辰淡然的声音:“为什么觉得我会遗憾呢,遗憾是因为我本可以,但是那场比赛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事那就是当下我的极限了,所以我不遗憾,其实我很开心,因为过了这么久,我终于找到了可以让我在之后的比赛中都不遗憾的方法了。”
韩霜倏然抬眼,和向星辰的目光装了个满怀,她凝望向星辰赤诚的眸子,确实,他说“不遗憾”
不像是假的,可是自己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后他那份“不太开心”
的情绪也很明显,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韩霜想不通。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向星辰,蛤蜊突然没滋味了,果酒突然变得难以入口了,胸口也有一口气横在那里,莫不是棚子里面的通风不太好,炭烧的太多他二氧化碳中毒了?
*
2018年2月16日,这一天是平昌冬奥会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短节目的比赛日。
游天奕不太确定自己前一晚有没有睡着,兴奋紧张与很多其他道不明的情绪如影随形的包围着他。
比赛10点钟开始,他不到5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很轻,怕吵到旁屋的师哥沈乐一,虽然游天奕觉得这个点他应该也是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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