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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第2页）

一时气氛凝滞，晨月当即察觉出凤展年的不对劲，上前扶住凤展年：

“师父可是病糊涂了，师兄哪里没有心肝，一心一肝里装的尽是您。”

闻言凤展年眼中有闪烁，俯视着自己面前安静的唐紫衣良久，他终是闭了闭眼转身道：

“阿月你跟我进来。”

晨月有些担忧的看一眼唐紫衣便跟着凤展年进去，院落里重回空荡，只多了唐紫衣蹲在茶炉旁，一言不发的扇着扇子，从日落酉时到屋内油灯亮起，从茶香四溢至炉底焦黑。

唐紫衣倚在竹屋外的长廊上，仰头凝视漫天星辰，就像曾经无数次做过那样，晨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唐紫衣看得认真，一丝不曾发觉。

晨月一撩玄墨似的衣摆坐在唐紫衣身旁，今夜格外怪异，漫天星星点点却不见月色，冬日里风本是冷的，借着炉子里的热气倒也不让人觉得难捱，尤其对于这两个不完全算是人族的人来说，更是无碍。

“既无弯月又无满月，何以瞧的这般出神？”

晨月望着夜空，语气带着忧愁。

“谈完了？”

唐紫衣眉眼弯弯，夜色尽数盛装在他的眸子里，晚风轻挑他额前的碎发，吹乱的是某个人的心。

“月有月的美，可星辰也是独一无二的呀，人总不能困在一方天地不是？”

洒脱一向是唐紫衣的性子，晨月自是了解，他亦不再犹豫，直言道：

“如此熟知师父的性子，此番你还真就猜错了。”

哪知唐紫衣闻言并不意外：

“不是阿月的事，自就是我的事了。”

晨月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使你地裂山崩，你永远都这样自持，冷静。”

迎着晨月的眼神唐紫衣苦笑道：

“好师弟，别这样看着我，你我都不是师父亲生，这是我自小就知道的事，这一天的到来不过是早晚。”

唐紫衣一向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深邃的叫人看不见底，无底深渊里似有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那样长，那样无望。

晨月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像，他好像在唐紫衣眼中看见一个属于孩童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倔强，那眼神说：

“我，也期盼过很多个日日夜夜，我不是被我的家人扔掉的，可是在某一天，我忽然就就觉得，扔就扔罢，我倒希望他们恨我入骨，此生不再相见。”

“此番回来，刚一进门我飞扑过去，上下摸个遍老头儿身子骨比我都硬朗，可他硬是扯谎骗你我回来必是有事，看你样子也不像是阿月的事。”

唐紫衣嘴角一咧：

“这事不难猜。”

晨月别过头去，他与唐紫衣都被师父养的遗世独立，可终归他们还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人，就像是谁家豢养的刍狗，主人心情好了便放出去玩几年，凤展年于他二人就像是偷来的欢愉，给了他们可望而不可求的一切。

而这些偷来的东西终有一天要原数奉还，他是朱雀妖身，热夏三伏，寒数三九他从感觉不到，此刻却觉得夜如此寒冷，从未如此冷过。

本是团圆的夜，空无一人的茶楼里唐紫衣如一尊石像杵坐在那，身旁的店小二一脸苦涩，躬着身子小心念叨：

“唐哥，我们真的要宵禁了，你许久不回来是不知道，上面早就下令近几年禁了宵夜，一到时辰各家店铺是必须关了门脸的呀，你这要是被巡查的官兵发现，小的非被老板打死，唐哥你就别为难我了。”

唐紫衣身上披了件斗篷，带些薄绒，是临出门前晨月塞给他的，看大小明显是凤展年的，唐紫衣没说什么披上转头就来了这间茶楼，店小二言辞恳切，他也不做理睬，待那小二啰嗦完，他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