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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第1页）

李遥和白柳达成一致，不让张义生介入这件事，先行让白柳把张义生带走安顿，等李遥这边处理好了再办理他转世的事情。

临走前李遥状似不经意道：

“本大人有些事情想问你，方便吗？”

“大人但说无妨。”

白柳依旧笑的温润，好似这些年的流逝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李遥点头，波澜不惊的声音循循道：

“无论是妖，仙，地仙，其实对于你来说，山禾镇上的那短短数载于你那漫长的生命之比，就如往四海里扔一只谷子，渺小又苍白，虽有涟漪，却不足以掀起风浪。”

“你活了这些年，这些话本子上才有的什么动物报恩的俗套故事似乎并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你、何苦至此？”

白柳一怔，神色恍惚，继而他有些苦涩：

“四海里的一只谷子...或许对于大人来说仅是如此吧，于妖时小仙日日夜夜在洞中枯燥修炼，于仙时情爱尽断，朝夕承受执念折磨，为地仙更好似人间一缕游魂，无亲朋无归处。”

“山禾镇上短短数年确实不堪一提，但对小仙来说那却是小仙漫长生命中的惊鸿一瞥，是日夜朝夕的刻骨难忘，从遇见那一刻开始...”

小仙就注定逃不掉了。

近千年光景，每每午夜梦回，或是栗子糕残余他嘴角的香气，亦或是他天降甘霖时万民的欢愉，那屋檐下少年心满意足的笑意，再或少年被叔崀掏去心脏，眼中有痛苦有惊恐却没哪怕一丝的后悔..

他甘愿为他赴死！

“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要怎么才能忘记。”

或许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就变质了，但上苍不曾给过他们机会，一个堕为地仙，一个命丧黄泉，如那道士所言，孽缘一桩，无人来偿。

“是我欠他的。”

静谧的屋子里白柳兀自道。

“呵......”

不知是嗤笑还是什么，李遥轻语呢喃：

“山禾镇久旱无雨，贪官作恶，纨绔横行人心叵测，一桩桩一件件，遇见你明明已经是那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又剖丹献心，自废修为，舍弃仙身外加九百多年的守候，究竟，是谁欠谁。”

白柳静静地立在那儿，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似乎这个当年山禾镇后山意气风发满怀光宗耀祖的小蛇妖已经随着岁月的蹉跎早已死去，留下的只是地仙白柳。

“大人一定是觉得我执念不死，贼心不灭，倚靠着那虚无的回忆度日，其实，不是的...”

白柳眼神空茫茫，陷入很久远的回忆之中，那些回忆上仿佛被渡上一层灰暗之色，只余白柳是鲜活的，那样鲜活明艳却也离他们越来越远，怎么也留不下。

“小仙只是想真真正正的还他一世，这九百多年，每一世，小仙看着他逢世啼哭，牙牙学语，看着他长成少年初尝情滋味，却也看着他因为各种各样的横祸惨死世间而无能为力。”

“这最后一世！

小仙只是想看着他为人儿女为人父母，儿孙绕欢膝下，不负福泽寿终正寝！”

白柳眼瞳亮过星辰：

“当年护不住，世世护不住，这最后一次，小仙想护全他！

小仙想护全他这最后一世！

！”

或许这才是白柳一直以来的执念。

李遥眼中少见的有悲伤溢出来：

“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护着他，他的喜怒哀乐与你无关，看着他将你的那颗心捧给他人，是、什么滋味？”

是否从第一次的阻拦变成第二次的劝告，再或第三回的祈求到第四次的挽留，第五世第六世只余下卑微。

“......”

“听你这意思，待下一世他圆满了，你便不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