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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第1页）

皇宫中不少老人对唐紫衣的母亲熟知，他的这张脸长的太有说服力，朝野上下几乎没人质疑他的身份，而他也在这无法选择的境地里扮演起李承稷。

长公主仿若李承稷亲娘在世，丝毫没有他们之间该有的隔阂，李承稷回来后的没多少时日，就接手唐承翊的职务。

凤展年曾骂过李承稷皮实，惫懒，但有一点说的不曾错，便是他的脑袋灵光的很。

在他手中时那样复杂的术法都记得很快，回到皇宫仅仅两年间，他已经敌过他亲政六年的弟弟了。

以至于凭他这活泛的性子和每一位兄弟姐妹都相处的很好，唯独他四弟弟，几乎老死不跟他往来，每路过他的殿宇不朝他门口吐口痰都算他四弟弟那天心情好。

李承稷也无所谓去维系这可笑的关系，一门心思的完成与长公主的两年之约。

在这两年里他与老头儿晨月相见甚少，碍于身份缘故，他必须要舍弃些，好在晨月的身份特殊，在知道自己的不得已后常常偷进皇宫看自己，和自己讲讲师父最近又发了几次脾气，讲讲外面的天地又变化成什么样子，讲讲每逢佳节二人对他是如何如何的思念。

那一昼一昼的夜晚，是诉不尽的忧愁和思念，是结冰的苦厄和燃不尽的期盼。

......

“今日怎的如此晚？”

李承稷一进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径直走进里殿，丝毫没异样，两年间晨月就像个夜猫子样的不睡觉，专挑晚上来他这，搞的他见怪不怪了。

“你父亲那边有动作了？”

李承稷喝口茶水回问。

晨月的父亲便是老朱雀王，没错，李承稷的运气就是好的离奇，他当初在众多花哨的蛋里挑挑拣拣，终是挑了个最贵的，捡个朱雀少主回来，晨月是老朱雀王唯一的子嗣。

闻言一席黑衣的晨月从李承稷的榻上滚下来，挺着胸脯走到他面前：

“父亲他动手了？”

李承稷将眼皮一翻：

“我在问你。”

“上次他来看我，的确有说，但具体要做什么并没有告诉我。”

晨月叹气：

“你们李唐封赤邺山将近百年之久，吾族退而再退，直至退无可退，族人已不满父亲，这场战早晚要开始的。”

“真到那天，朱雀族拿什么战？仅数万铜箭便可灭你们全族。”

“......”

晨月恍神，像以往那样死盯着李承稷：

“李承稷，真有那一天，你会成为手执铜弓之人吗？”

“不会有那一天的。”

李承稷不假思索：

“此行违背天地，泯灭人伦万不可，我李承稷誓死不会让李唐的士兵攻打朱雀族。”

“李唐是我的子民，朱雀王族亦是我的子民，我定会找到两全的法子。”

“若那女人在你离开之后攻打吾族呢？”

李承稷沉默，面对晨月他无法顾左右而言他，这件事确是他决定不了的，长公主只应许自己两年之约，在朱雀这件事上，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他也尝试过和长公主商议，他虽自小不在宫中，可也算是长于李唐这片土地上，李唐的律法并不主张严苛，历代君王亦重仁爱，他一度不理解这样的皇室为何一定要对朱雀族赶尽杀绝。

犹记的那是一个阖家团圆的良夜，高高的城墙上他与长公主并肩而立，俯视万家灯火，一年一度的灯会佳节，篝火和彩灯晕在长公主的脸上，微微绯红。

长公主的话犹言在耳：

“朱雀的骨头可令凡人长生，但我李氏不稀罕，先皇下此令不过是不想让唐门的人得到朱雀神骨而已，朱雀一族，可不归顺，可不献出神骨，可伤、可亡，就是，不可归唐门。”

“稷儿啊，越美好的事物便越是危险，你怎就知你拼出性命愿意护的，可献有真心？”

“朱雀族擅蛊人心，先帝就曾活捉到一只，最后竟被那畜生完好的跑了...”

“总之，我这个做师兄的不会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