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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第1页）
医务室并不远，离开操场在上个坡就到了，路程不过几分钟。
余秋绥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以前每天一身伤的时候，都没喊过一声疼，今天就擦破点小皮，虽然流了蛮多血。
就让人背，整得跟摔断腿了一样。
“疼吗？”
于东禧问。
余秋绥正发呆，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没反应过来：“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疼不疼？”
于东禧轻声重复了一遍。
余秋绥听不出于东禧这是什么语气，他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于东禧问。
“我笑我自己，”
余秋绥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
于东禧没说话了。
余秋绥小时候被他爸爸打得很狠，有时候进医院也是常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疼，也没有任何人问过他疼不疼。
包括他的妈妈，他妈妈每次都只会抱着他哭。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问你‘你疼不疼啊’。
不免让人联想起以前。
疼，怎么可能不疼，疼死了。
巴掌打在脸上的感觉，棍子挥在身上的感觉，拳打脚踢的感觉……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地打在皮肉上。
“怎么伤成这样了？”
校医看了眼余秋绥腿上的伤。
“打球不小心摔了。”
余秋绥说。
校医走进药房，拿出来一瓶碘伏和一包医用棉棒：“先消毒吧，打球也要注意安全啊。”
于东禧道了声谢谢，接过了药。
余秋绥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于东禧：“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于东禧没理他，自顾自打开了碘伏，取出一根棉棒：“你手也受伤了。”
这个余秋绥还是知道的，他的左手心也擦破了，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手撑到地上划的，那种刺痛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他抬起手撇了一眼伤口：“那就麻烦你了。”
于东禧蹲在地上，低着头，余秋绥能感觉到他上药的动作很轻，很轻，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疼不疼。”
于东禧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余秋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疼啊，不过我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他就真的以为自己习惯了。
“怎么会有人习惯受伤。”
于东禧抬起头，看着他，好一会才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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