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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晨曦透过纸窗，深深浅浅地照进来，照到谢玄明的脸上。

谢玄明狠下心将眼皮子睁开，看见偌大的床上，空空地躺着自己一个人。

谢润臣已经早早起来了，书桌上留了一纸心法，边角微皱，很明显是握住手上被诵读过；一侧还有一小瓷茶盏，冒着氤氲的热气。

谢玄明随意地套了一下衣服，摸了摸饿瘪瘪的肚子，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瓷盏的水，过一下肚子，然后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窗户微开着，外头是一片林子，不密，很疏，但足以招致一夜烦人的蚊子。

谢玄明转身刚要走，目光四下流眄，眼角瞟过墨绿深处一张孤傲的白衣，泠泠地承着风。

谢润臣本来坐在一个青石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苔卷衣皱，疏垮的绸丝更能衬其脊骨，透薄的衣带半系半悬，上下翻飞；突然，那清癯的背影倏忽伫立，似觉察到有人，玉步轻踱，身直影立，手负身后，儒儒慢慢。

此时林木不动，两袖间分明有风。

谢玄明看得有些怔忪，忙咬了一口牙，缓过神来——谢润臣的身影透过窗户已经看不到了。

谢玄明“蹬蹬蹬”

最下楼梯，手里握着剑，另一只手抓过前台的一个肉包子，走到外头一看，野地，野花，野林子，人影一个没有。

他又跑到马厩里一看，只看到成捆成捆的干草垛，还有一只肥肥的黑马，宋晚生也不见了。

谢玄明杵在门前，捏紧了拳头，牙缝间蹦出词：

“我这弟弟.....”

林子的尽头行着一辆马车，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赧然是州牧顾连顾宅的方向。

车上，宋晚生在前头驭马，心里有些不安地转过头来，对着车帷里的人小声地说道：

“二殿，我们就这样把他丢下，不妥吧？”

车帷里飘出悠悠慢慢的声音：

“怕什么，本来就不打算带上他的。”

车子走到柳州城外，就被迫停下。

柳州地势低洼，四周有丘陵，沂水上流的堤坝冲溃，整片柳州被水淹。

谢润臣下车在高处俯视，看不到一块干燥的土地，桥与水面平齐，到处点缀着一两艘悠悠晃晃的筏排和木舟。

宋晚生走到谢润臣身侧，低头附到其肩上，用袖掩住口，道：

“顾州牧的家，不会被水淹了吧？”

谢润臣微微抬头，眼角流霜，风平浪静，细声道：

“看到不远处高地上的几个屋子吗？要是里面有人率先出来，顾连肯定是第一个。”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晚生问。

“自然，正事不能忘。”

谢润臣道。

经过路人的指引，谢润臣到了一个府邸前，气势恢宏，朱门石兽，完全不像是临时建的。

宋晚生去敲了敲门，马上有一位童子探出头来，向里面通报了一声，然后顾连挤着一张皮波肉涛的脸，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笑着出门迎接：

“大人，大人您终于来了，小官恭候多时。”

谢润臣进去看了看，见周遭布置，一点也不比京城里的侯府来的差，便问道：

“这厢拜访，不知顾府竟在柳州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