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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桓帝死了，在他六十五岁寿辰的前一天。

纵然身体已近油尽灯枯，却也堪堪拖了这么些年，如今孤零零地躺在了病榻之间，只剩一滩勉强成型的焦炭作陪。

据说，桓帝走的前一晚，不知从哪儿召进了个说书的老乞丐，指名道姓地要听少将军萧景琛的成名之战——潼谷关一役。

听得桓帝是拍手称快，转头却又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一代帝王，功成名就，到头来也不过生生哭似孩童。

翌日，桓帝驾崩，百姓哀鸣，大雪纷飞，如柳絮离别。

红墙以外，积雪堆积的地上，一前一后印着两排脚印。

掌灯的大太监领着老乞丐晃晃悠悠地走。

老乞丐生得仙风道骨，自得一派风流，跟在后面走路悠哉，脚下踩雪，咯吱作响。

大太监终是忍不住好奇，左右瞅了一眼，才凑上前去问上一句，“先生可知道皇上昨夜为何一定要听那苍鹭关的故事？”

那乞丐捻了捻花白胡须，道，“圣上的意思岂是我等草民能胡乱揣测的？”

“先生所言极是，那咱家就不再送了。”

“公公好走。”

老乞丐躬身作了一道揖，毕恭毕敬。

眼见大宦官带着小宫女愈走愈远，老乞丐这才悠悠转身离去。

“少年郎，容易别，一去音书皆断绝。”

他捻着胡须，高唱一声，语落，枯枝上白雪扑簌，

唏嘘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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