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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什么都不是（第6页）

我这才发现，我身上盖着的，其实是师父的外套，而我的衣服，师父全拿来在火上烤。

师父埋怨道：“你怎么掉到那里去了？差一点就掉下山崖了你知不知道。”

原来我没死。

望着师父，我脑子空白：“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去哪？我不回来这儿回哪。”

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这话几分安慰几分真心，但我的嘴比脑子快：“自然是去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一个没有累赘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啊。”

我没再开口了。

乐亭，你为什么老是消耗周围人对你的耐心？为什么为了什么奇怪的自尊，而去说明明不是那样的话？我想走吗？我不想，我不想师父嫌弃我，就算师父真的嫌弃我，我也不想师父说出来。

我不想再回到孤独中。

“我是嫌弃你。

但我没说让你走啊。”

原来他真的只是没说而已。

原来我只是把自己看的太高，太重要。

好可笑。

好可怕。

又好可悲。

“别说那乱七八糟的了。

想走也把你的身体养好了再说。

也不知道你下雨天儿的不在这儿好好睡觉，跑到山里干嘛。

淋得一身病还得我一把老骨头给你拖回来……”

看着眼前这碗药汤，我突然觉得很难下咽。

我最后一点自尊让我拒绝接受别人的施舍，但是我还记得当初那个宁愿把包子扔了喂狗都不让我做工抵钱的老板。

师父都赏你碗药了，为什么要把它推开，你不需要吗？饿肚子好受吗？夜里睡不着好受吗？掉到山沟里好受吗？终于，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麻木地把汤喝下。

师父帮我烤衣服，我就在一旁安静地躺着。

我不知道师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来找我。

但我知道，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消失。

而那时，将会是永别。

那之后，我又会是一个人。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了，那我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地活着呢？我突然觉得好难受，我好想大哭。

我为什么要想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回答这个问题。

衣服很快就烤好了，我也只是身上擦破点儿皮，不敢耽误师父的行程，我们很快就启程继续走。

我不敢再拖后腿，我不想成为累赘。

我不想一个人面对，面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