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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十一年秋,北境军报传来,北方的乌桓部落似有异动。
军报传到宣和殿时,萧宁正巧与柳一弦、晏述二人在商讨国事,便就此事问了两人的意见。
两人都认为乌桓这举恐怕背后有安西旧部势力相勾连,只怕得慎重处理。
萧宁对此颇为认同,乌桓的战力虽不足为惧,但安西平定不过数年,平稳的水面之下是无数涌动的暗流,但刚刚稳定的安西,也不宜贸贸然派大军入境,极易引起恐慌与猜测。
萧宁低头思索一番后,决定先让柳一弦和晏述开始准备粮草和军备之事,无论安西问题如何处理,西北边境终究要加强戒备的,乌桓再如何,也需得防备一二。
诸事暂定,萧宁便想让二人退下,却一眼瞥见柳一弦面有踌躇之色,便寻了个俞南之事的由头让他留下了。
俞南的成王近日似乎有意将爵位让世子承了,晏述记着那位成王原是柳一弦姐夫,小世子又是他外甥,虽是公事,但萧宁留人未必不牵扯些私情,自己在这儿便有些不合适了,便未多说什么,就告退离开了。
待晏述身影消失在宫门后,萧宁方才含笑问道:“柳相可是有话想说?”
闻言,柳一弦一愣,“不是陛下让臣留下,要说俞南之事么?”
萧宁轻笑,“俞南能有什么事,成王想退位云游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不过是见你方才神色古怪,欲言又止,想是因了阿述在这儿,不好开口,故而特意留你一问罢了。”
柳一弦苦笑:“其实也没有什么紧要之事。
不过是多嘴想问陛下一句,是当真要动手了么?”
“嗯?”
此言似乎颇令萧宁有些意外,“这话似乎不该由你来问?怎么,当年之事,你不恨了?”
柳一弦叹气,他怎会不恨,当年的事一直是他心头难以消解的一道疤,他忍不住道:“我如何不恨。”
可,他停了停,有些感慨道,“昨日我看了这些年江安的年报,他当真算是良才,在江安这些年也委实做得很好。
如今要换了人,只怕对江安……”
萧宁没有让他说完,便笑着接口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诺大的朝堂若连个替他的人都选不出来,那大燕这天下可真是危险了。”
一弦忙道:“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可惜。”
“我知道,一弦你到底是惜才。
但,”
萧宁忽地神色微凛,“他犯了罪就是犯了罪,才高不抵罪愆,功过不可相消。”
一弦默然片刻,又轻叹道:“其实我也并非全是因了这个缘由。
他毕竟与魏国公私交甚笃,而你与魏国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你当真要动手?若真动了手,你二人怕是……”
“怕是回不去了?”
萧宁挑眉,轻笑,“我记得,当年一弦可是颇为不满我与他的关系,如今倒换了立场么?”
“不满?你当初把话说到那份上,我不满又有什么用。
倒是你,说着那人那般重要,如今却又不在乎了?你以为这次的事一发生,他还是那般好哄回来的?”
“哄不回来,那就断了,不正好合了你们的意?”
萧宁轻笑。
柳一弦闻言,皱眉不满:“陛下不必做这副轻浮样子给我看,您若果真不在意,做臣下的自然也不会多虑什么。”
萧宁无奈:“一弦你啊,有时候就是操心太过。”
顿了顿,方道,“我既做了抉择,便总归有我的考量。”
柳一弦望着他,不知为何,心下总隐隐有些不安,这些年虽然萧宁待他仍如旧时,他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萧宁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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