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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久无人至,已蒙上一层薄灰。
架上典籍亦多是残破古旧的纸书,与外面那些光鲜的玉简兽皮,判若云泥。
陈默的目光,被其中一本书吸引。
那是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约三指厚,隨意塞在一堆杂书之间,既无木牌標价,也无片语介绍。
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指尖微颤,用二指將那书从缝隙中抽出。
书入手极沉,远超同等石块,怕有二三十斤之重,绝非寻常纸张。
他將书捧在手中,心中莫名悸动,咽了口唾沫,用衣袖拂去封面尘土,缓缓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黑墨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脸上激动、渴望与好奇,一点点凝固,继而如潮水般褪去,化为茫然,化为困惑,最终,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与冰冷。
他识字,却识得不多。
他这农家放牛娃,在学堂里恍恍惚惚听得几堂课的知识,早就还给夫子了。
书中文字,多为生僻古字,更有无数典故。
几个不相干的字凑在一处,便成了他闻所未闻的词句。
他不信邪,又翻一页,依旧是满纸天书。
再翻一页,还是一般无二。
整本书,从头到尾,他能认出的字,不足百一。
陈默脑中“嗡”
的一声,剎那空白。
手中那本沉甸甸的黑色书籍,再也拿捏不住,“砰”
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文化。
他竟忘了,自己根本没文化!
这个他从不敢触碰的事实此刻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心中那团名为希望的火焰就此熄灭。
他忍受欺凌,他如狗般劳作,他献上所有积蓄,他拋弃尊严,赌上一切,终於来到这梦想之地。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看懂功法的资格也无。
这实是天底下最残酷的笑话。
他便如一个不自量力的瞎子,拼死爬上悬崖,以为能看到绝世风景,摔得粉身碎骨时才想起自己原来双目失明。
陈默喉中嗬嗬作响,发出一阵乾涩嘶哑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喜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身子缓缓软倒,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我没文化……我……我竟没文化……”
他一遍遍地低声呢喃。
那股支撑他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歷经万般屈辱而不倒的悍勇之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梦想,所有不甘与挣扎,在这冰冷的“没文化”
三个字面前,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依旧是那个任人鱼肉的放牛娃,那个命比纸薄的杂役。
一切,都完了。
就在陈默心神即將崩溃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
“杂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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