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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不再看刘管事一眼,转身迈步而出。
刘管事捧著钱袋丹药,僵立原地。
他只觉手脚冰凉,通体再无一丝暖意。
屋外明明白日朗朗,他却如身处九幽寒冬。
陈默晋升外门弟子一事,不脛而走,顷刻间已传遍回春园。
园中杂役初时皆是不信,待到再三探问,证实不虚,无不骇然失语。
及至眾人亲眼见到,那身著青灰弟子服的挺拔身影自刘管事屋中安然步出,而素日威福自用的刘管事竟瘫软於门內,状如死狗,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亦烟消云散。
於是,眾人望向陈默的目光全然变了。
那目光里,有艷羡,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敬畏。
眾人不自觉地垂下头,为他让开道路,不敢与他对视。
昔日里时常欺凌他的小胖子与小王爷二人,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藏於人后,恨不得地上裂开条缝,好容他二人钻进去。
陈默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人群,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石屋。
此番回来,名为收拾,实则不过是与过往作个了断。
屋中依旧,石床一张,瓦罐一只,別无长物。
他弯腰拾起那件补丁满布的杂役旧衣,略一端详,便隨手掷於墙角。
做罢此事,他转身走出石屋,再未回头。
刚出屋门,他脚步一顿。
门外,一道熟悉身影俏生生立著,正是翠儿。
她显然也听闻了消息,换了身乾净衣裳,青丝亦精心梳理过,只是那张俏脸上神情复杂已极,悔恨之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数日前,此人尚被她斥为“废物”
,而今,他已是自己需仰望的外门弟子,云泥之別,莫过於此。
“陈默……”
翠儿鼓足平生勇气,颤声唤道,话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陈默驻足,回首望她。
“有事?”
他问。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似一柄无形快刀,斩断了翠儿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我……我……”
她望著他那陌生的眼神,心口剧痛,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默不再等她回话。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著回春园大门头也不回地去了。
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出了这片泥潭,走向一个崭新的天地。
翠儿呆立原地,望著他那决绝的背影,泪水终是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她知晓,自己亲手推开的,是此生挣脱这无边苦海的唯一机会。
陈默的身影,终是消失在了回春园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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