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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仍不够!
须攒得心安数目!
光阴似水,一日日滑过。
陈默日子重归单调。
身上那股汗、土、肥混合气味,日渐浓烈。
旁人见他,皆如避瘟神,远远掩鼻绕道。
那小胖子,还有其同伴,亦寻过几次麻烦。
不敢动手,只远远立著,言语刻薄:
“哟,『猪头哥』来了!
脸好了?怎地看著,脑袋依旧不灵光?”
“人家乃刘管事红人,瞧瞧这身味儿,得了何真传?”
“听说是被破鞋踹了,心里不快,拿自个儿跟粪坑过不去?”
诸如此类嘲语,陈默听过不下数十。
他始终一言不发,不辩不怒,连眼皮也懒抬。
只管做事,仿佛耳边只嗡嗡作响几只苍蝇。
他便如茅厕那块又臭又硬石头,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如故。
渐渐地,小胖子之流自觉无趣,骂了半天,对方连个屁也无,反倒显出自个像街边泼妇,便也懒得再招惹。
唯独翠儿,似与他槓上了。
她攀上那位王师兄,境遇確是天壤之別。
已换上细棉裙衫,脸上劣粉换作香粉,唇上胭脂亦愈发鲜亮。
她似唯恐旁人不知其得意,更恐陈默忘了她。
隔三差五,她便挽著王师兄臂膀,以巡视之姿,踱来回春园中。
每至陈默所司那片苗圃,她定会停步。
“王哥,你闻闻,好生腥臭!”
她掩鼻蹙眉,满面嫌恶,“真不知是何等样人,竟能在此处安身,莫非天生贱骨头不成?”
那王师兄当即一阵大笑,將她揽得更紧,傲然道:“宝贝儿,此言差矣。
人分九等,我等乃天上云,彼辈是地下泥。
泥,自当在泥坑里打滚,岂非天经地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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