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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亮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新人竟当真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不过,记诵经文只是死功夫,算不得什么。
他又问道:“足三里,位於何处?主治何症?施针时,有何讲究?”
陈默依旧对答如流:“足三里,在小腿外侧,犊鼻下三寸,距脛骨前缘一横指。
主治胃痛、呕吐、腹胀、泄泻、痢疾、咳喘、心悸、失眠、癲狂诸症……施针时,须避开內里筋脉,针深不可过一寸半,以免伤及骨膜。
若病家气血虚浮,则不宜用强泻之法。”
马亮脸上那点轻慢之色已荡然无存,代之以满面惊容。
这些应答不单是书中原文,竟还夹杂著非经老手不能领悟的关窍。
这小子,如何能只看一遍便通晓至此?
他心下不服,又连珠炮般问了十数个难题,愈问愈是刁钻,愈问愈是精深。
从不同经脉的真气属性,到各种补泻手法的细微差別,再到针对不同症状的穴位配伍,无所不包。
然而,无论他问得如何奇诡,陈默皆能立刻给出分毫不差的答案。
更有甚者,於某些关窍处竟能举一反三,所言之理连那册子中亦未曾载及,却又丝丝入扣毫无破绽。
马亮的额角已见了汗。
他瞧著陈默的眼神,已非瞧著一个新入门的师弟,倒像是在瞧一个怪物。
“你……你先前学过岐黄之术?”
马亮的声音已有些乾涩。
陈默摇头道:“不曾。”
“那……那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马亮百思不得其解。
陈默自己也有些茫然,他沉吟片刻,只得据实以告:“我亦不知。
只是看著那册子,便觉……很好懂?”
“……”
马亮彻底没了言语。
他默然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至极:“罢了,罢了。
世上確有天纵之才,生而知之。
我不如你。”
“你隨我来。
既然纸上谈兵你已尽通,便让你亲眼瞧瞧,咱们这门营生究竟是何物事。”
马亮领著陈默,推开了旁边一间静室的木门。
门扉方开,一股燥热气息扑面而来,其间夹杂著女子幽香与真气乱窜的焦灼之气。
只见静室软榻上正躺著一名面色潮红的女弟子。
她双目紧闭,双眉紧蹙,呼吸急促而散乱,显是修炼出了岔子。
马亮指著那女弟子,对陈默沉声道:“看仔细了。
这便是咱们的活计,也是咱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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