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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弟子听罢,脸上笑意似乎更浓了些,吐出的字眼却依旧冰冷:“等著。”
“啊?还……还要等?”
钱通的笑脸僵在脸上,急道:“敢问仙长,大约还需等上多久?我等实在是……撑不住了。”
“撑不住,便饿著。”
男弟子的回答乾脆利落,说罢他便转过头去,重新望向远方云海,再不理会僵在原地的钱通。
钱通碰了一鼻子灰,一张胖脸涨得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到了极点。
半晌,他才悻悻然转过身,一步一挪地走了回来。
他不敢对那仙门弟子发作,只得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几个公子哥儿嘀咕道:“什么神仙人物!
连饭都不给人吃,真是岂有此理!
好大的架子!”
他话声虽低,却教旁边一个默然良久的少年听了去。
那少年年纪与陈默相仿,一双眸子却比在场多数少年来得沉静。
“噤声。”
那瘦弱少年忽而低语,“仙门考较,岂同儿戏?”
钱通扭头瞪他,见其衣衫寒素,本欲呵斥,然对上那少年平淡无波的目光,话到嘴边竟尔语塞。
他只哼了一声,道:“你这穷小子,懂得什么?”
瘦弱少年浑不在意,只道:“家父曾重金求教於一位散修前辈。
前辈有言,仙家择徒,首重一『忍』字。”
他稍作停顿,见周遭几个少年皆竖耳倾听,便接道:“何谓忍?忍饥渴,忍寒暑,忍辱骂,忍孤寂。
修道乃逆天之举,与天爭命。
若连寻常饥寒亦不能耐,心浮气躁,焉能感应灵气?又焉能承受伐毛洗髓之痛?此番飢饿,不过开场,真正苦楚,尚在后头。”
这番言语条理分明,不似少年之见。
钱通听得一怔,將信將疑:“当真?莫不是个江湖骗子?”
“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瘦弱少年淡淡道,“前辈又言,仙道求的是一颗磐石道心。
凡俗富贵,锦衣玉食,皆是障眼之物,消磨心志。
仙门此举,正是要磨我等骄奢之气,斩断俗念。”
此言一出,四下抱怨之声顿歇。
眾人心头皆是一凛,原来此非怠慢,竟是考较!
当下再无人作声,一个个强忍腹中轆轆,挺直腰杆,惟恐被人瞧轻了去,失了这仙缘。
独有陈默內心复杂。
什么考较,不过是高高在上,未將他们这群凡俗小儿放在眼中罢了。
便如富家翁看圈中猪羊,何曾在意其饥饱?时辰到了,隨意拋些食料便是。
他们此刻,与那待饲的猪羊何异?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
最后一丝暖意没入云海,山风陡然酷烈,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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