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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2页）

江初安眸光幽暗，说出来的话让苏煜一身冷汗。

苏煜知道江初安没有开玩笑，走到江初安身边，将手搭在江初安的肩膀上，柔声劝说道：“安伯，打进去就是谋反了。”

江初安声音沉闷，但面色认真，“我知道，但是这场仗，你我都知道输多胜少，我那三万多个兄弟总不能一起死在这里吧，况且这近四万人是我逍遥王府镇守这七州的根本，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都在这儿没了，到时候，这南方四国和海寇会让这七州十五府之民再无宁日。”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帐帘，许是这阵风吹凉了少年身上的热血，也吹灭了心中的怒火。

江初安知道苏煜心中所忧，他们这三万八千二百人不只有自己，还有身后的家人，撤回去自己或可活，但家人的活路就被自己堵死了。

所以这场仗只能死拼，并无退路，思及到此，江初安不禁扼腕叹息。

江初安拿起帅案上各营校尉写的物资清和人员名单，张嘴想和苏煜说些什么，看着苏煜又站在舆图前，又没说出来，正巧护卫白未几将晚饭端回来，二人暂歇，挪步到饭桌前。

毕竟不管如何，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更多的事。

二人一人端着一碗小米粥，一人面前放着一张大饼和一碗咸菜，江初安愤愤的咬了一口饼，喝了一口粥，眼睛微眯，心中有了计较，猛地抬头盯着苏煜说道：“我今晚去巡逻，子瑜你在我这儿休息便好，未几会替我看着你，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不要再熬夜看那个地图了。”

苏煜还未等搭话，江初安将整个碗端起来开始往嘴里呼噜粥，苏煜叹了口气，点头默许。

江初安喝完粥，拿起饼，冲着苏煜说了一句：“我走了，你要听话。”

便匆匆转身离开，苏煜看着江初安撩起帘笼消失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江初安这个榆木脑袋，真是难搞。

江初安出了主帐，快步向着踏白营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找张顺时，有一个计划，他想要尽快落实。

营地炊烟四起，无当卫的主帐里，顾无落、顾挽风兄弟二人闷声吃饭，顾挽风沉不住气，气愤道：“这就是天和城那群老爷的算计，早早将符林关的守将换了，现在咱们的求援兵过不去，家里的齐文白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六七日未收到安伯的信就不知道有变故吗？真是个棒槌，不中用！”

顾无落没有制止胞弟情绪的发泄，他也在想怀远和符林仅隔几城，符林封关齐文白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除非是怀远城城内也出现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二人匆匆吃完饭，起身去谢宁的帐中，不论如何，明天的作战，二人还是想要和谢宁讨论一下，毕竟以少战多如果在这种平原上打防御战，面对四国联军必将输的一败涂地。

而这时的踏白营，张顺时正在营帐里端着一碗白米饭，就着一碗红烧肉，吃的美滋滋，他这个人不爱财、不爱美女和美酒，只爱吃，精通美食，怎么说呢，当初裕盛楼修订菜谱时，大掌柜携千两黄金亲自上门请教，并许诺只要裕盛楼研究出新菜品一定会请张顺时品尝，而后再进行售卖。

张顺时刚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看着突然撩开帘笼进来的江初安，急忙咀嚼，想着抓紧咽下去，可惜吃的太大口，只能一手捂着嘴，支支吾吾的说：“少主···你坐这里···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江初安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饼扔给他，让他慢点吃，饭吃完再说，走到座位上单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在想四国联军之间的事。

联军此次虽然号称二十万，但实际上只有十五万人，且有太多利益冲突，即使风无名可以在中间缝缝补补，但人心难测。

这次联军将陆战能力较强的南茗黑盾重步抵在前军位置，北蜀驯象卫、效力三卫和南蜀的马闲四卫则占据中军，琼月的风帆部队则负责辎重，各自军队的指挥官归风无名调度，此间北蜀楚南归是风无名的前上司，对风无名颇多微词，并不服气，多有阳奉阴违之举。

此外四国联军之间也有许多冲突。

南茗国内认为将自身的精锐尽数压为先锋是南蜀和北蜀二国意图保存自身实力，弱化南茗的手段，但因国力弱于两国而忍气吞声；南蜀和北蜀之间因正统问题，两国边境多年军事冲突不断，这次也是北蜀幼帝许了南蜀老皇帝若攻占城池将以自身城池相抵才勉强合作，两军同为中军，军营相邻，北蜀军队对南蜀的懒散作风很是不满；琼月则是国内本就不重军事，专注商业发展，一直保持中立，与各国交好，这次则是因为四国春日会，最宠的七皇子被扣在了石台城，被逼无奈，又为表示自身对此次联军的反对，只得将水师调回成为此次联军的辎重部队，故而是四国联军中反战情绪最高的，且琼月士兵注重着装打扮、涂抹胭脂水粉，而遭到三国士兵歧视。

此番江初安下令让潜入间谍在各军之间挑拨，在南北蜀军之间以军纪为由引发口角继而上升到百人冲突，之后楚南归副将仅对南蜀士兵实行军法，让南蜀士兵更是不满北蜀横行霸道，且北蜀本战意图将南蜀精锐尽折于此，以期实现两蜀一统，狼子野心，尽人皆知。

在风帆部队则是以风俗习惯引发了驻风帆的三国合作小队和风帆部队的冲突，更是加深了琼月对此次战争的厌恶。

在踏白营前厢三队的操作下，联军嫌隙不断扩大，这就使得明天对面注定四分五裂，各自为战。

张顺时用手揩了一下嘴上的油，吨吨吨的喝了一茶壶的水，看到江初安还在想着事情，也不敢打扰，起身走到江初安身边静候。

江初安想着若是将潜伏在楚南归身边的绣衣激活，或许明天胜算会更大，可惜这些都是齐文白专门负责，自己不知道名单且也无信物，自己的踏白营与绣衣虽然偶有合作，可惜两个组织的运行大有不同，实在头疼，无奈只能在一周前将张顺时的嫡子张济堂送到敌营，现下也不知道如何，今夜若是敌营还没有动静，可能就是失败了，想到此处，江初安眉毛紧蹙。

身旁的张顺时看着自家少主一时皱眉一时叹气，心下明白，急忙道：“少主，济堂传来消息，已与绣衣联系，今晚楚南归就会去见阎王爷了。

此外，今晚三队的人会行动，会尽全力将营一级的军官全部除掉。”

江初安看着张顺时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提腿踹了他一脚，笑骂道：“你个老瓜皮，藏着掖着，怎么，你们踏白营的任务现在连我都不能说吗？”

张顺时夸张的捂着屁股跳到一边，低声说道：“少主，我在火头军的二营里放进来五个奸细，最近这五个人在营地里四处打听关于您的消息，我怕惹他们怀疑，我放给他们点假消息，刚刚火头军忙着做饭的时候，这几个傻蛋，派了一个回去报信儿去了。

这种消息，风无名绝不会无动于衷，今天晚上他绝对会派一支部队去川石关方向截咱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