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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寒雪满洛阳正文完（第4页）

陆永年居高临下地站在郑材面前，郑材只能看得到他的鞋面。

郑材想，横竖都要死了，倒不如让我亲一亲他的鞋面。

但是这样会被他讨厌的。

郑材歇了心思，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陆永年：“我想让将军亲自处死我。

听闻将军......”

“武艺高强”

还没说完，陆永年就暴喝道：“住口！”

这一声不仅把郑材吓了一跳，甚至把外面的亲兵也吓了一跳。

亲兵掀开帘子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陆永年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亲兵挤出一个笑来：“没事，你出去。”

亲兵放下帘子出了营帐，帐中又只剩下了郑材和陆永年两个人。

陆永年气得想要踹郑材，然而他胳膊上那截白色的纱布刺着陆永年的眼。

他走远了几步，压抑着怒气道：“家中尚有祖母需要照料，我一个人出来就算了，你算是怎么回事？泸州我必须救，我长兄在此，我不可能眼见他落在燕人手中，日复一日被磋磨死。

你呢？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永年想到自己之前写到郢都的家书中，郑妈妈居然从来没有说过这事，不由得又强迫自己深吸一口冷气：“祖母居然也一个字不提。

祖母老了，不太清醒，难道你也不清醒吗？你走了，祖母谁来照顾？”

郑材看着陆永年，见他气得在帐中只能团团转，心下愧疚难当，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道：“祖母身体强健，况且郢都在后方，很安全。

我走之前已经托了隔壁的张姨照顾祖母。”

他见陆永年还是只盯着自己不说话，郑材张了几次嘴，还是决定说出来：“祖母没有糊涂，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陆大哥，”

郑材盯着他因为生气而不断起伏的胸膛，“我不能一辈子都活成你的累赘。

你曾经救我和祖母于危难之中，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是也想报答你。”

郑材说到这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耳廓上漫上一层红晕：“你刚才说泸州你尚有牵挂，陆大哥，难道我在这里没有牵挂吗？”

他强迫自己直视陆永年：“陆大哥，我想你。

自从你离开家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想你了。”

陆永年的怒火在郑材的注视下，突然无声无息地烟销焰散了。

他更加觉得憋屈，然而却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出现，雾一般包裹住了他的心、他的口，让他一个再次苛责自己眼前这个少年的字眼也说不出来。

二人在帐中沉默了一刻钟，郑材看着陆永年，走到他身前一步的地方停下来，眼神光中安定地包裹着自己面前的人：“将军还要杀我吗？将军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陆永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目光从郑材身上收回来。

他像是逃跑一般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打开衣柜拿了一个白瓷瓶塞给郑材：“行了，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我哪能随意杀了你？拿着这个，回去好好用。”

郑材把瓶子攥在手里，抬头问陆永年：“是砒霜吗？”

“放屁！”

陆永年的尴尬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色厉内荏地怒喝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你自己用，别都给了别人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快滚！”

于是郑材笑着拿着金疮药滚了。

守在帐外的亲兵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永年下一秒就在帐子里喊道：“我茶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