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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遥（第5页）

于是他便让下人拿了一锭银子，塞到那踩高跷的孩子旁边的男人手里。

那男人本来还想多敲一些，被阿辽的小厮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他们的耍这把戏的行头本来就不值这么多钱，是阿辽不识数，才让他们骗了这么多钱去。

那男人拿了银子，让孩子下来，喜笑颜开地把全副行头交给了我们。”

“围观的人散了。

我对阿辽说，这事千万不能让二婶、二叔知道，要不然我们都会遭殃。

阿辽很听话，他立马就板起脸来训斥了跟着他出来的人，告诫他们不能告诉二婶。

这些人本来就觉得这不是件大事，犯不着去二婶面前说了惹阿辽不高兴，于是都答应下来。

我又告诉阿辽，等我回去练好了，就能天天踩高跷给他看。

阿辽很高兴，立马就要拉着我回去练习。

等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向我道歉。

他原本带我出来，是想让我放河灯。

但是集市上太热闹，好吃的、好玩的太多，他就忘了。”

宋遥低下头喝茶。

楚沉总觉得有某些情绪已经在宋遥的心里积攒了很多年，他之所以选择这种坦率的供述方式，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么多心事了。

宋遥看着自己在茶盏中的倒影，水中的人影看不真切，宋遥对着自己笑了笑，权当水中的自己是那个试图冲破清正端和的躯壳的人。

等他再抬起头，他还是那个人们熟悉的宋侍郎。

宋遥跳过了他如何回答宋辽的部分，直接道：“其实我想要那副高跷，不过是想到了一个拙劣的点子。

离狩猎的日子越近，离父亲的忌日也就越近。

我白天去不去念书，二叔二婶一向是不在意的。

我那几天没日没夜地练习高跷，在先生那边称病告了假，阿辽怕我被先生、二叔二婶责骂，还帮我遮掩。

我练了三天，实在是等不及，好歹也算是能勉强走得平稳了，于是偷偷去柴房拿了锯子，把那高跷锯短了一截，锯到能让我站上去之后，和父亲一样高。”

“和父亲一样高”

几个字一出，楚沉几乎马上就猜到了宋遥想做什么。

宋遥对他点点头：“父亲的遗物和母亲的一起，一半被烧了，一半被封在一个偏院里。

偏院的门锁着，但窗户没锁。

那里本就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自然不需要严加看守。

我在一天晚上，趁嬷嬷睡着了，从自己的屋子溜出来，翻进了偏院，拿了一件父亲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装上高跷，避开仆役，走到赵二家的院子里。”

宋遥的描绘十分形象，如果不是他语调太平淡，恐怕这样的本子放在说书先生手里一定会很卖座。

宋遥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讲述的内容而赋予自己的语气一点波动：“我走到赵二的房门前，开始学他和二叔说的话：‘是，奴才从答应为二爷办这件事的时候，就想好怎么善后了。

不出几天，那匹马就会因为腹泻没了。

’”

“第一天，赵二的房里没有动静。

第二天，我继续这么做。

一直到第三天，府里已经有人说自己在夜里见过父亲的鬼魂在府里游荡。

我觉得很好，于是便继续去赵二的房门前念他自己说的那句话。

终于，这天他忍无可忍，从房内拿着鸡毛掸子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