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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遥（第1页）

宋遥此话一出，正堂中无人不惊诧。

楚沉一向自诩见过些世面，此时也不禁脱口问道：“宋兄，此事非同小可，必得谨慎。”

宋遥见其他人这幅模样，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温和笑意：“自然要谨慎。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在案，作为呈堂证供，这一点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清楚。”

楚沉见宋遥如此镇定，他心下隐隐觉出些不对劲，但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容不得他细想。

楚沉示意其余人各自归位，自己给自己和宋遥重新倒满茶水。

宋遥看着复又关上的正堂大门，眼神中透出几分单纯的恶意来：“起初，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满府的白布看着刺眼。

对了，那天是深秋，枫寒霜冷，虽然还没到滴水成冰的时候，说话时却也有白气了。”

楚沉盯着宋遥，皱起眉头。

宋遥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坦诚。

或者说，宋遥完全可以等着楚沉来问他。

一问一答，这样会省很多力气，而且，单一的问题能使宋遥更自如地面对审讯。

至少在大理寺的人来复审时，宋遥很有可能用自己在供词中埋下的细节来减轻罪责甚至翻案。

这对于一个常年审讯形形色色的穷凶极恶之徒的刑部侍郎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为什么宋遥要主动放弃这么明显的优势？

他到底是想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幕后主使，还是想做一个遮遮掩掩的无辜官员？

宋遥也察觉到了楚沉的目光。

他暂停了自己的叙述，温和地问楚沉：“小楚大人，怎么了？”

楚沉自觉自己没有和宋遥在话术上兜圈子的功力，开门见山道：“宋兄是想为谁脱罪吗？”

这么冗长的叙述，最有可能的目的就是为某个人脱罪。

宋遥一愣，随即笑道：“不是。

这确实是为旁人脱罪、把罪名揽到自己头上的好办法，不过我并无此意。”

“哦？那么宋兄此举为何啊？”

楚沉对宋遥的说法将信将疑。

宋遥看出了楚沉的怀疑，并不出言为自己申辩。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温和以外的神色，他眉头微皱，眼睑半垂，看着楚沉道：“小楚大人，你就当我太久没和人这么说过话了吧。”

楚沉没有说话，默示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是我父亲出殡之后的第一天。

母亲才生下阿远，又撑着身子主持父亲的丧仪，早就受不了了，一回府就晕倒在宋府的门槛内。

二婶忙让人去请大夫，自己和嬷嬷丫鬟们亲自送母亲回房。

二叔忙着和赵二把收到的丧礼登记入库，还要弹压下人，不许他们趁机生事。”

“我平时一向乖巧，二叔二婶也没顾得上照看我，只吩咐照顾我的嬷嬷好生看护。

我吃了晚饭，想去看望母亲，进了母亲院子，里面鸦雀无声。

我悄悄问了一个姐姐，知道母亲喝了药睡了，便只好退出来，去看阿远。”

宋遥说到这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停顿太久，神色自若地继续道：“我要去阿远的院子，途径正堂。

正堂关着门，里面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