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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下（第4页）

郑妈妈一愣，浑浊的双眼隔着火光看向殷娘，半晌之后才道：“殷小姐，老奴自然是认得的。”

殷娘点点头，没有把对话继续下去的意思。

二人的对话刚刚结束，陆永年便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抖动，当即便从火堆中抄起一支火把朝那丛灌木照去。

楚沉从灌木丛中一出来，就被火把晃了一下，抬手遮在眼前，奇怪道：“你这是干什么？”

陆永年见是楚沉，放松下来：“我还以为是野兽。

找到药了吗？”

楚沉点点头，手里握着几株已经枯萎的植物，走到火堆旁，用软剑将它们切碎，再细细地敷在郑妈妈的伤口处。

很快，郑妈妈的伤口就不再往外渗血。

楚沉观察了郑妈妈的伤口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见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终于放下心来，转头对陆永年道：“脱衣服。”

陆永年有意逗逗楚沉，故作夸张地捂着胸口，惊恐地盯着楚沉叫道：“你要对我干什么！”

“别废话，”

楚沉十分疲惫，“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动手。”

陆永年见他没反应，十分扫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上身扒了个精光，丝毫不顾及还有女子在场：“你一直都这么无聊吗？”

楚沉拿起陆永年的酒壶，直接倒在伤口处，疼得陆永年龇牙咧嘴。

楚沉拿起软剑，在他的伤口附近轻轻划开一个小口，貌似无意地对陆永年道：“不是，我一般只负责说这些话。”

“说哪些话？让人脱衣服这种话吗？”

陆永年话音刚落，楚沉便眼疾手快地把扎进他肉里的灌木树枝给拔了出来，冷风嗖嗖地从陆永年的伤口上刮过，原本还在猜测楚沉会怎样回答的陆永年这时候才感到一阵剧痛几乎透骨，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好悬没叫出来。

“还好没扎得太深。

再深一寸，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了。”

楚沉把剁碎的药材糊在陆永年的伤口上，陆永年疼得没法说话，嘴只顾得上吸气。

一旁的郑材旁观了全程，等到楚沉包好陆永年的伤口时，郑材看楚沉的眼神已经完全转为恐惧。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对血肉模糊的伤口无动于衷？

这时候他又想起自己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腊肉，还有家门口那些叔叔伯伯们的尸体和断肢。

他记得自己的脸曾经被一只断手砸过，那只手上有着炭火独特的气味。

那是李家铁匠的手。

这个男人曾经送过他一把拇指长的小铁刀。

还有奶奶的伤。

这些都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来了之后才发生的。

如果他们两个不来，自己和奶奶，还有村里的人，譬如王大舅、李伯伯、张大哥等等，就不会死的死、伤的伤。

想到这里，郑材推开楚沉想要捋起他的袖子查看他有没有受伤的手，大喊道：“你是坏人！

你们是坏人！”

陆永年本来靠在树上，因为太过疲惫，已经快要睡着了，乍一听到郑材的这声大喊，猛得又惊醒过来。

楚沉放下郑材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浑身上下只有几处衣服被地蹭破了或者被树枝刮破了，伤口都在表面，于是道：“看来你没什么大碍。”

说完便也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只剩下郑材还在怒发冲冠地盯着楚沉。

陆永年看着郑材的眼神，好笑之余有些愤怒：“你是不是整天只会喊这句话？”

说完他还模仿郑材的语气，掐着嗓子喊了一句：“你是坏人！

你才是坏人！”

喊得楚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