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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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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沉听他还能说话，心下放松不少，没接他的话头，只和郑材一起拉郑妈妈起来。

才刚拉了一下，楚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立马停止拉郑妈妈，示意郑材也不要再拉，上前去抱住郑妈妈的上身，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

郑材不明所以，两手抱着郑妈妈的腿，呆愣地看着楚沉。

惨淡的月光透过冬日里干枯的树丛，照在郑妈妈怀中。

郑妈妈不知何时已经昏迷，在她的腹部，有一道殷红的血痕浸透了衣衫。

“你抱着腿，我抱头！”

楚沉当机立断，示意郑材抱着郑妈妈的双腿，自己抱着郑妈妈的上半身。

郑材看了楚沉一眼，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不理解楚沉在说什么。

楚沉没忍住火气，对他大吼道：“抱着腿！”

郑材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抱起郑妈妈的双腿，二人协力将郑妈妈抱到乔木下一块相对平坦的地上躺下。

陆永年也知道情势危急，一声不吭地从地上抓着灌木爬起来。

楚沉冲到被撞毁的车厢前，伸手将马车内原本用作车帘的绸缎撕下来。

现在还醒着的四个人都是一身狼狈，衣服早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弄得污糟一片，这些车帘相对来说要干净得多，更适合包扎伤口。

陆永年走到楚沉身边，用手里的软剑几下将绸缎割下来，递给楚沉。

楚沉看了他一眼，看出他身上也有伤，只来得及吩咐一句：“去树下坐着。”

说完便转身几步跨到郑妈妈身边，伸手从已经破裂的衣衫处撕开布料，露出一道不知深浅的伤口。

血腥味扑面而来，站在一旁的郑材被熏得几欲呕吐，眼睛却始终盯着郑妈妈的伤。

楚沉从烧马之时便一直拿着陆永年的酒壶。

此时月光突然大盛，将林中的一切照得彻底，彷如一个琉璃世界。

楚沉顾不上研究这是为什么，借着月光仔细看了郑妈妈的伤口，幸好受伤的时间不长，伤口没有发炎的迹象，于是便将割下来的绸缎用酒沾湿，仔细清理了伤口。

郑妈妈疼得身体抽搐，硬生生醒了过来，却咬紧牙关，看着楚沉为她处理伤口，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楚沉清理完伤口，又用几条绸缎给郑妈妈包扎好，而后一抬头站起来，才发现郑妈妈已经醒了，当即问道：“您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晕，”

郑妈妈摇头，“就是伤口疼。”

楚沉点点头，看向陆永年，神情颇为疲惫：“你拿好了剑，林子里应该有止血的苎麻、蓟草，我去找些来。”

陆永年拦住他：“诶，你等等。”

说着把手里的软剑递给他：“现下夜色已深，林子里恐怕有野兽，你一个人，连剑都不带，那不是找死吗？”

楚沉没有接剑，看着地上的郑妈妈、跪在郑妈妈身边的郑材和靠着树休息的殷娘：“我要是带走了剑，你们怎么办？”

陆永年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火折子的位置就在他被灌木的树枝扎中的伤口旁边，乍一动还是十分疼痛——给楚沉看，笑道：“原先来这边的时候晚上多有走夜路的，身边没有一壶酒、没有这玩意儿不习惯，就一直带在身上了。

没想到今日能够派上用场。

我们在这里点一堆篝火，寻常野兽不敢靠近。

你也先等等，等我点一支火把给你拿着再去。”

楚沉看着尚且明亮的月光，摇摇头：“不了，郑妈妈和你的伤要紧。

趁现在还算亮堂，我快去快回。”

陆永年还想说什么，但见楚沉神色坚定，只好将软剑塞进楚沉手里。

楚沉接过剑，快步往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