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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第3页）

楚沉忙按住陆永年：“绵英客气，只是我不胜酒力，恐怕要辜负绵英的美意。”

陆永年也不勉强，给自己倒满酒，惋惜道：“这倒是可惜了。

濯卿的伤，可好些了吗？”

他看着楚沉左手上的纱布。

楚沉将左手张开，露出刚刚扎好的纱布：“不碍事。

都是为了陛下和殿下尽忠，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楚沉说的其实是他以血安萧钺的事，但是也能理解为他带伤来敬县办差。

陆永年不知道是否能够猜到楚沉真正想说的意思，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又咂了口酒，道：“不错，都是为了陛下和百姓罢了。”

楚沉盯着他，着意换了个语气道：“绵英说的，是哪位陛下？”

楚沉故意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语气却淡了几分。

陆永年拿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道：“自然是楚国的陛下。

濯卿何出此言？”

楚沉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只对陆永年道：“跟着我的德公公去问附近是否有好鼻烟，如果有治晕车的好药材，他会带回来。

只不过，向来都是要对症下药，在下不才，对岐黄之术略懂皮毛。

若是绵英信得过我，还请让我为你看看脉象。”

陆永年不知道楚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饮下杯中的酒，挑着眉笑道：“那就麻烦濯卿了。”

说完便把手腕搭在了桌子上。

楚沉搭上陆永年的手腕，凝神诊脉。

陆永年盯着楚沉的脸，两道剑眉之间隐隐有一道沟壑。

陆永年面相整体而言算是清俊，但单看眉眼，剑眉星目，更多了几分英朗之气。

现在他这副表情盯着楚沉，浓黑的眉毛压在眼上，一股隐约的煞气透出来。

房内静寂无声，只有房外的风声在耳边清晰可辨。

半盏茶后，楚沉松开陆永年的手腕，陆永年看向楚沉：“濯卿，我这身体如何？”

楚沉摇摇头：“绵英体制有些奇异。”

陆永年眼中闪烁着有些抖动的烛光。

他拿酒杯的手收回，放在了自己腰间：“哦？如何奇异？”

楚沉只做没看见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自顾自道：“绵英的味觉似乎十分敏锐。”

陆永年嘴角扯开：“何以见得？我自己竟然不知。”

“绵英出身寒门，竟然能一尝便知是明前茶还是雨前茶。”

楚沉见陆永年越发戒备起来的表情，故作惊讶：“绵英你忘了？我们第一次在琼林宴上见面，你就品鉴出那盏茶是明前茶。”

楚沉说的是白皓在琼林宴上说茶是雨前茶被陆永年纠正为明前茶之事。

陆永年戒备之色不减，只道：“世人皆知明前茶更为金贵，琼林宴上的茶怎会是雨前茶。

这算是我半猜半蒙，说对了也不奇怪。”

楚沉了然一笑，没有再接着茶的问题再说下去。

他继续道：“绵英的体质特异之处，还在于对养蓄牛马之道十分精通。”

陆永年忽地大笑起来：“濯卿，这算什么体质特异？我出身寒门，对如何照顾牲畜有些了解，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楚沉摇头：“贫家如何能精心细养好马？村中野夫连马都养不起，更别说精养了。”

陆永年沉默了，他看着楚沉，半晌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濯卿就偏要抓着我出身寒门之事不放吗？我幼时有一玩伴，其父是员外郎家里的马夫。

我与他一同长大，他和我常常谈论这些事情。”

陆永年的脸上显出几分悲愤：“就连这样的旧事，在小楚大人眼中，也容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