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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第1页）

公主府门前。

一辆马车急急停在公主府门口。

小厮上前放好脚凳，先是从马车里下来一个女官模样的人，接着又下来一个面带疲惫的年轻公子。

公主府门前的小厮，正举着竹竿，竹竿上端嵌着一根火折子，正在给挂在公主府门前的两个几乎有大半个车轮那么大的灯笼点蜡。

天色将晚，从西天处沁出一片鸦青暮色，此时日已落、月未升，正是一日中天光最昏暗的时节。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就是楚沉。

楚沉从宫里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不久，公主府的晴翠便来“请”

他到公主府上一叙。

说是“请”

，实则晴翠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挤满了院子站着，说是“威逼”

也不为过。

楚沉才和明德帝打完机锋，正想回来好好梳理一番明德帝和谢泉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满脑门子官司，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被晴翠带着人堵了门。

楚沉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脸色，不让烦躁直接呈现在脸上，扯着嘴角对晴翠笑道：“殿下旨意，臣怎敢不从，还劳烦姑姑跑这一趟。

这等小事，您不拘叫个姐姐、公公来说一声，也就是了。”

晴翠对着楚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大人说笑了。

大人是陛下近臣，又是殿下表弟，我们这等人是怠慢不得的。”

别，明明是我怠慢不得你们。

楚沉腹诽，实在没力气和晴翠饶舌，只得道：“既是姑姑来请，臣这就走，免得耽误了殿下的正事。”

晴翠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院门伸出手：“大人请。”

楚沉就这么上了停在巷口的公主府的马车，一路上凛冽的北风从车窗外透进来，不断地提醒楚沉，他需要先把明德帝和谢泉的官司放一放。

长公主这时候召他去公主府，显然不是为了和他谈论些闲话。

楚沉从翻飞的车窗帘子后瞥见黄昏中的郢都，只见暮色昏昏，灯光点点，一切人和物都在这样昏暗的背景下沦为墨黑的剪影。

长公主要见他，无非是为了两件事。

一件是他之前和长公主说的，谢泉查他的身世之事；一件就是明德帝今天下午和他在梨园相见之事。

第一件事，长公主要问，无可厚非。

距离他向长公主以自己的身世为由画饼，已经过了快半个月。

长公主既然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饼，自然是要问的。

第二件事，长公主对明德帝的行踪了如指掌。

楚沉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是长公主权倾朝野的表现，还是明德帝欲擒故纵的技巧，又或者是姐弟之间的小小默契而已。

要不是尚有事情需要楚沉在郢都解决，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去乱葬岗找个尸体往自己院子里一放，给那尸体套上自己的衣服，浇上灯油烧上一把火，看烧得差不多了去隔壁喊一声“走水了”

，自己把自己杀死在这郢都城里，换一个无名无姓的身份，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晴翠坐在楚沉身侧，看他眼神一直看向车窗外，出声道：“大人在看什么？”

楚沉回过神，淡笑道：“没什么，只是看见寻常人家能在一天劳累后一起吃顿饭，觉得粗茶淡饭也没什么不好。”

晴翠眨眨眼，看着楚沉突然道：“大人还没用晚饭吧？”

楚沉有些惊讶。

他以为晴翠作为长公主的贴身女官，说话应该是云山雾绕，乍听好似回味无穷，真要是回味完了却发现不过是些从古到今人们嘴都说烂了的废话，却没想到晴翠能够如此直击本质。

“姑姑慧眼。”

楚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