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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第5页）

难道楚沉也对玉情有独钟？

其实，楚沉只是对一切华贵的、珠光宝气的东西都感兴趣——原因在于，这些东西往往都售价不菲，而丞相府不喜奢华，库里的好东西成堆成山，但是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几次天日，让楚沉这种爱钱的性子完全得不到满足。

崇尚简朴低调、讲究底蕴的丞相府，养出这么个视财如命的二公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谢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强取豪夺的恶霸，当即生出愧疚，嘴唇一哆嗦，忙道：“不、不必了，这玉濯卿喜欢就留着吧。”

“真的吗？”

楚沉喜出望外，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立马把这块碧玉十分珍重地放进荷包，塞进衣襟里放好，对着谢泉行礼：“多谢慕野兄体恤！”

谢泉忙去扶他：“濯卿千万别这么说！”

楚沉低着头勾起嘴角。

真好，不用还买这块玉的钱了！

谢泉直到楚沉直起身来，还是沉浸在自己威逼楚沉还钱的罪恶感中，丝毫想不到这只是楚沉为了不还钱而做的一场戏而已。

谢泉咳了两声，转换话题：“濯卿近日在忙什么？”

楚沉这才想起来自己借悬赏扇子把谢泉找回来的目的，当即也端正了神色：“我去找千金乐的许老板谈了谈，想打听温先生的来历。

他倒是知道些，但要一百金才肯说。”

“哦？许老板富可敌国，这区区一百金，竟能入得了许老板的眼？”

谢泉摩挲着扇骨，眉眼含笑，透漏出几分精明，倒真像是个熟悉商界的少当家。

楚沉笑道：“许老板心善，只肯收一百金。

不过我从他那里听说，守貅钱庄里，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许鑫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很有手段的生意人。

能在京城里开赌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门喜迎八方客，闭户乐收四海金”

，知道的都明白，这不是有钱就能开的玩意儿。

想要京城里的各路牛鬼蛇神都在赌桌上输得心服，赢得舒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能卡住这样一个人让他有所顾忌的，恐怕也只有他存了大半本金的钱庄了。

而守貅钱庄，恰好是魏家将来的儿女亲家裴家的产业，和谢家算是打擂台的巨贾。

谢家在从前南北都还是大梁的国土时，就是走南闯北的商人。

当时裴家盘踞楚国，两家合作得亲密无间。

如今世道变了，当年再不可一世的商人，也被北方难以预测的战争和北燕军队烧杀抢掠的习气赶到了南方。

谢家南移之后，仅仅保留了北方很少的一部分产业，还有一部分货物能通过吐蕃到西域再运到中原，剩下的要么南移，要么烟消云散，要不是还有先帝的扶持，恐怕谢家的实力早已无法和裴家抗衡。

楚沉之所以敢告诉谢泉实情，也是吃准了至少谢泉不会为裴家说话。

从谢泉的立场上来说，也许楚沉应该担心的是谢泉会不会趁此机会传信谢家，在裴家身上再抹几把黑。

但是楚沉觉得，谢泉不会这么做。

谢泉今日穿了一身玉色的袍衫。

如今秋风渐凉，玉色如水在谢泉身上淌开，无端端地让人觉得这人身上凝着温润的寒意。

一个以“泉”

为名，以“慕野”

为号的人，想必不会做腌臜事吧？

谢泉看楚沉看着他，奇怪道：“有些什么东西？守貅钱庄的东西应该不在我身上吧？濯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楚沉回过神来：“没什么。

那个，你家有会看账的账房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