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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等何之舟稍微冷静一些后，程羡转过楼梯口，走向他摔过东西的地方。

他蹲下身，慢慢地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纤瘦的身形从背后看起来，比玻璃还易碎。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捡着，直到何之舟伸手将他拉起来，程羡本想趁机用碎片划伤自己的手，以此来博得些怜惜，但一想到自己拿画笔的手，要比这种男人的疼爱要金贵的多，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何之舟也习惯了简初的忍让，但他将这种忍让当成了是对自己的不在乎，于是想用暴力击碎沉默。

“你爱我吗？”

何之舟抱住程羡，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何先生，你在用我弥补谁？”

程羡知道他现在最想听什么，但自己却连哄骗也不愿意，或许是无法说爱，又或许是替简初感到难过。

程羡感到搂在腰上的那双手在慢慢收紧，好似要将自己的骨肉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程羡被勒的生疼，但也没出言阻止，良久，何之舟才松开了他，踩过碎玻璃渣，转身向二楼走去。

走到一半时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瞥了一眼程羡，眼神里满是警告:“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程羡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只能放软声音去求饶，再适时的挤出了一滴眼泪，何之舟看到他哭，这件事也就此作罢了。

等他走后，程羡一改方才柔弱的样子，摇铃喊来佣人打扫残局。

这是程羡第一次做越轨行为，他在慢慢地摸索何之舟，想看看他对待不同事情的敏感点都在哪里，阈值是多少。

现在的何之舟，无疑是一个矛盾体，程羡能感觉到简初在他心中的份量依然很重，但他却不自知，甚至还有些排斥。

自己的留学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计划也得抓紧时间了。

第二天，简初提前了半个小时去画室，昨天晚饭后，他自己又写了一个概论，想在今天的课堂上主讲中西艺术的比较，让同学们正确自己的画风。

同时，他自己也想重新找回最初时刻的自己，他谈恋爱那几年画的画，被行内人批评为江郎才尽，或许，自己该摆脱那个时候了。

课堂上，已经有很多同学会恭敬地叫他老师，但那个长发少年依旧是个刺儿头，他长得好看，也最难搞，这让简初很是头疼。

他依旧问着和昨天一样的问题，简初也用相同的话噎了回去。

可每次的回驳都会引来他新一轮的问题，没办法，简初只能占用几分钟时间来解决这场闹剧。

“那么，我的追求者，我还没有记住你的名字。”

简初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觉得自己既然要当老师，首先得更改一下自身的气质，于是今天戴了个没有度数的装饰品，无框挂在他清冷俊秀的脸上，丝毫不会老气。

“时序，商时序。”

长发少年靠在背椅上，手里还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

看到他抽烟，简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自己戒烟好几年了，现在看到学生抽，总觉得是没有教好他。

“我记住了，现在开始上课吧。”

简初冲他点点头，然后打开自己准备的文件，开始上课。

讲台上的简初是一位出色的引领者，他从来不会试图改变学生的看法，只会替他们解答疑惑，他想最大程度上挖掘他们的内心，让他们观看自我。

下课前五分钟，江慈恩发来了信息，他告诉简初自己下班早，会顺路过来接他，对于这种热情，简初也是没办法，他不想让江慈恩觉得自己不愿意和他交朋友。

看完信息后刚好放课，简初急着去找江慈恩，于是冲学生们说了句再见，便先走了。

等他到大门口，远远的便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对视时，江慈恩冲他挥了挥手。

简初回以他微笑，刚要过马路时，衣领却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整个人踉跄的向后靠去，落在了一个怀抱里。

“老师，干嘛这么着急走啊？”

简初回头看到是商时序在拉他，不由得生气起来。

“你干什么？”

“想跟老师一起回家啊。”

商时序手里拿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又靠近简初，将烟雾悉数吐在了他的脸上。

还不等简初反应，一道人影就闪到了他的眼前，是江慈恩。

他一把推开商时序的手，将简初拉在自己的身后，一副要干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