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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魏芷把手机留在家里,独自走出了小区。
见面的地点在小区斜对面街道上的一家水站,在此之前,魏芷从未见它拉开过银色的卷帘门。
现在,大开的水站就在她的面前。
堆满大容量桶装水的水站里空无一人,一个小小的柜台上乱七八糟地放着纸笔和一本发票本,水站深处靠墙壁的地方,有一个颜色已经发黑的木楼梯,通向一个一平米不到的窗口。
踩在参差不齐的木板上,魏芷慢慢走上二楼。
她听到了嗑瓜子的声音。
郑田心悠然地坐在木桌前,用肥肥胖胖的两根手指往嘴里送着小小的瓜子,脸上依旧是魏芷熟悉的笑眯眯的神情。
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白背心的谭孟彦正张开双腿坐在板床前,埋着头,手握一把小刀,正削着一根硅胶管。
结实的背阔肌如同两扇厚重的石门,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部,呈现出令人震撼的力量感。
每当他转动手腕,那些肌肉就会随之起伏。
郑田心把炒瓜子的包装袋往魏芷的方向一推:“坐。
小谭,给客人泡茶。”
“没有。”
谭孟彦头也不抬地说。
他过长的前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更加阴郁。
魏芷在郑田心对面坐了下来,神情和他们一样轻松自然。
“这些仪器是?”
她问。
“透析用的。”
郑田心的眼睛在肥肉里堆成两条弯弯的月牙,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这家伙命硬,谁看得出来他是尿毒症晚期?”
“为什么不去医院?”
魏芷看着谭孟彦,“因为钱的问题?”
谭孟彦还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削着那根管子,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魏芷的话。
捡起话题的还是郑田心。
“不全是。”
她颇有兴趣地审视着魏芷,“你对他很感兴趣?”
魏芷将目光落回郑田心脸上,笑着说:
“我对你们都很感兴趣。”
郑田心似笑非笑,将嘴皮上沾的瓜子皮捻了下来:“你是怎么猜到我的?”
“食堂倒泔水通常是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否则中午倒了一次晚上还要再倒。
而我在保安小屋外看见你的时间,还不到晚餐时间,你急急忙忙赶过来,只是因为你怕谭孟彦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被我试出什么。”
“谁让你太聪明了呢?”
郑田心笑道,“没想到,露馅的不是小谭,反而是我。”
“所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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