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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地將石块逐一压盖在那些致命的伤口之上——尤其是咽喉和心口——粗糙的石面很快被黏湿的血液浸染。
做完这一切,苏白从水缸里舀出半瓢冷水,冲洗了一下手上和匕首上已然半凝的血污。
又从老六的破衣服上撕下相对乾净的一角,將匕首擦拭乾净,插回鞘中。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院落,身形一闪,便如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消失在通明巷更深沉的黑暗里。
离开老六的住处,苏白並没有立即返回自己的窝。
夜色如墨,他像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一条更为僻静的死胡同。
胡同狭窄,两侧是高耸的斑驳砖墙,墙根生著湿滑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尿臊气。
头顶只有一线被两侧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暗沉夜空,不见星月。
他背靠著冰凉粗糙的砖墙,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松。
蹲下身,他將怀中那几个沉甸甸的布袋一股脑儿倒在脚下乾燥些的地面上。
银锭和碎银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叮噹”
轻响,在这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苏白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打更梆子声和野狗的吠叫,才借著极其微弱的天光,就著冰冷的手感,开始快速清点。
他拨弄著银子,动作儘量轻缓,心中默数。
当最终数目定格在四十多两时,他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一下,似是鬆了口气,又似是压下了某种翻腾的情绪。
没有多做停留,他迅速將大部分银子重新包好,揣入最贴身的暗袋,那分量让他感到一丝踏实,也带来更多的心跳。
剩下几个空空如也、还沾著些污渍的布袋,
他借著微光,在墙角一处浮土较厚的地方,用隨身携带的短匕草草挖了个浅坑,將布袋埋了进去,又用脚仔细地將浮土抹平,踢了些碎石枯叶覆盖其上,直到看不出明显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胡同。
……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濛濛的,苏白照常点卯上差。
他换上了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皂隶公服,脸色看起来与平日並无二致,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暗影。
一整个白天,当他和孙候、老王三人如同往常一样,拖著步子,拎著水火棍,在熟悉的街巷间巡行时,苏白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
一边是怀里那沉甸甸的四十多两银子,提醒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
购买昂贵的祭品终於有了著落,
而另一边,昨夜那场短暂的、血腥的衝突画面,以及老六他们最后凝固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闪过脑海,带来阵阵冰冷的寒意。
这毕竟是在城里杀了五条人命,不是黑市那个混乱之地,对象也不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猛虎帮那几人,尤其是老六,可是和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
若是追查起来……
想到这里,苏白甚至有些后悔。
可猛虎帮这群人不给他时间!
好在苏白多年来早已练就一副不错的表情管理功夫。
他努力將翻腾的思绪压下去,听著孙候插科打諢,偶尔附和著老王对街坊琐事的牢骚,插上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调侃。
一整天下来,孙候和老王都未曾察觉这位同僚有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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