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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眾人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跡,衣襟上的血渍已经乾涸发硬,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刚才那一战,只要稍有差池,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头颅滚落的可能就是自己。
李差头看出了他的疲惫,那张脸在火光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他挥了挥手:“来人,把尸体收了,回去交差。
苏大人,你先回去歇著吧,您放心,我马上就给邢总差司报备,一个字都不会漏。”
几个差役上前,用麻袋將安无隅的头颅和尸体装了,头颅装进一个麻袋,尸身装进另一个。
麻袋很快被血跡洇湿,现出深色的印子。
他们抬著往巷子外走,脚步沉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苏白点了点头,动作迟缓而僵硬。
他也不怕这中间会不会有人昧他的功劳。
在这汾江县,敢动他功劳的人还没生出来。
眼下反正已经杀了安无隅,其他都是小事了。
次日,汾江县轰动了。
清晨的集市上,卖菜的农人还没摆好摊子,就听见有人在大声议论著什么。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竖起耳朵,菜担子里的青菜上还掛著露珠。
茶馆里,一早来喝茶的客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茶碗端在手里忘了喝,热气裊裊升起。
衙门口,等著办事的百姓看见差役进进出出,一个个神色匆匆,隱约听见“安无隅”
“被杀”
“镇抚司”
这些字眼,便凑近了想听个真切。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县城,从东街传到西街,从南门传到北门,每一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点苍派的叛徒安无隅,昨天夜里死在咱们县了!”
一个卖烧饼的汉子一边揉面一边对旁边的菜贩说。
“真的假的?那廝可是真气境高手,谁能杀得了他?”
菜贩瞪大眼睛,手里的秤都忘了放下。
“镇抚司的人杀的!
听说是咱们的苏差司大人,一个人就把安无隅的脑袋砍下来了!”
烧饼汉子说得眉飞色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一个人?不可能吧?安无隅就算受了伤,也不是我们县里的人能对付的啊!”
菜贩连连摇头,一脸不信。
“千真万確!
我表弟就在镇抚司当差,昨晚亲眼看见的!
苏大人当时浑身上下都是血,就站在巷子里,地上躺著安无隅的尸体,脑袋滚在墙角,眼睛还睁著呢,瞪得跟铜铃似的!”
烧饼汉子拍著案板,溅起一片麵粉。
“嘖嘖,了不得,了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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