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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拐过弯去,再也看不见了,他们才收回视线,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进了镇抚司,邢淮安又召见他。
苏白穿过长廊,来到邢淮安办公的房前。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爬著些许青苔,青黑色的一片一片,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潮气,混著陈旧木料的气味。
门虚掩著,露出一道两指宽的门缝,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晃动,影影绰绰的。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指节敲在木门上发出篤篤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脆,余音裊裊。
“邢大人。”
话音刚落,邢淮安就抬起头来,一眼看见门外的苏白,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那捲宗落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溅起一小片灰尘。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脚步匆匆地走到门边,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他伸手拉开房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苏大人来了啊,来,快进来。”
邢淮安的反应显然超过了对一般下属的態度。
他说话时语气热络得近乎亲昵,声音里带著笑,身子侧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苏白的手臂上,引著他往里走,那手掌温热而有力,隔著衣袖都能感觉到温度。
不过,结合苏白刚从总镇抚司回来的事情,邢淮安这个態度倒也正常起来了。
毕竟说起来,他这个副总差司,怕是还没苏白去见上官见得多。
总差司那样的大人物,他邢淮安一年也见不上几回,还必须是公事。
而苏白呢,经常被召见,这很明显就是当心腹选择啊。
可惜,他邢怀安哪边都不属於,却又已经老了。
很多家族根本就已经看不上他了。
甚至这次完全就是看苏白的面子,才有升职的希望。
“苏大人,你可真是我们南镇抚司的福將。”
邢淮安满脸带笑地夸著苏白,伸手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绕回桌案后,重新落座,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安无隅纵横多年,从郡府一路逃窜,最后还是落在你手里了!”
他说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把打开的摺扇,又密又深,露出一口白牙,牙缝里还沾著一点茶叶沫子,青黑色的,格外显眼。
虽然是苏白单独一人灭掉安无隅,可始终这南镇抚司是在他邢淮安手中。
不管怎么样,或多或少,他邢淮安都要占一份光。
这份功劳报上去,他作为南镇抚司的主官,怎么也得分润一些。
上面的人会想,能出这样的人才,说明他邢淮安治下有方,会用人,会培养人。
那些大人物不会在意细节,他们只看结果,只看数字,只看功劳簿上的名字。
本来就因为上次剿灭轮转教的事情,他要升了。
那件事已经让他在上面掛上了號,升迁的调令隨时可能下来,他连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箱笼都捆好了,只等人来抬。
没想到,苏白又送上一份功劳。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邢淮安怎么可能不高兴?他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眉梢高高扬起,几乎要挑进髮际线里,额头上挤出几道横纹,整张脸都泛著红光,像喝醉了酒一样。
“都是邢大人教导有方。”
苏白谦虚道,微微低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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