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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十五岁,你都多大了?不是叔叔伯伯是什么?”
他点头微笑:“说得也对,我确实有一个外甥,和你差不多年纪。”
他的外甥,应该就是魏国太子。
魏太子深居禁中,未曾参政,吴国人对他所知不多,此番挂名元帅是他初次露面。
杨末嘴上讨得便宜,心里却并不高兴,蜷起身子给他留下一半床铺,面向里侧闭目假寐。
慕容筹就在她脚后三尺宽的地方背朝她和衣而卧。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真的和他同榻而眠,她还是翻覆了许久都没睡着。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这雨已经连下了好几天,不会一直下下去。
他说的,等雨停了,就沿着来时的溪流走回去。
九月深山的夜晚已经很凉,杨末裹着棉被只勉强保暖,慕容筹仅着单衣,身上盖着半湿的粗布袍。
清醒时还能忍着,睡着后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向她脚边有被子的地方靠了靠。
白天她一直卧床,到了夜里反而睡不着了,盯着脚边昏暗蜷曲的身影看了半晌,把棉被匀过去一点,轻轻盖到他身上。
这一夜杨末睡得格外香甜,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终于不必再瑟缩着取暖了。
一觉就睡到大天白亮。
外面虽然还飘着雨丝,天色却不那么阴沉了,有种阴天透白的亮堂。
她躺在被窝里,身上暖洋洋的不想动弹,屋内外静谧安宁,只听到檐下的铃铛时而叮铃作响。
躺了一会儿,觉得双足火热似乎有点出汗,忍不住动了动。
这一动发觉脚底蹬着的不是柔软的棉被,而是似硬非硬、似软非软。
她用脚尖点了点,那热力的源头还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脸轰的一下涨红,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慕容筹的胸膛,她的双脚都被他抱在怀里。
她猛地把脚缩回来,心头却按捺不住地一阵狂跳。
这么一动他也醒了,拥着被子坐起身来。
又或者他其实早就醒了,却默默地躺着没有惊动她。
这其中的婉转因由她简直不敢深想。
杨末还红着脸,两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互相对视,都有些不知从何启口。
还是慕容筹先说:“难得睡个安生觉,不知不觉就起晚了。”
杨末低头道:“恩公为了照顾我食不果腹睡不安寝,恩德铭感于心,无以为报。”
两人过了一日一夜,已不像开始时那般生疏。
慕容筹笑道:“你别老恩公长恩公短的,我从没被人这么叫过,还真不习惯。”
杨末问:“那该如何称呼?将军?”
慕容筹低头想了想,微笑道:“将军这个头衔于我也不甚恰当。
你我既在世外相逢,算是一段奇缘巧遇,此处远离战场硝烟,那些纷争国事先不要提了。”
他掀开被子,却没有立即下床,坐了片刻忽然问道:“末儿……是你的名字么?”
她愣了一下:“啊?我……”
“我听你昏迷呓语时常提到这个名字,昨夜……你又说梦话了。”
杨末赧然问:“我说什么梦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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