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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情绪崩溃后,顾涔云恢复了理智。
无论荆钰如何胡闹,都不能越过他的工作。
以往是如此,现在也是。
为了不被打扰,顾涔云和之前许多个要出差的前夜一样睡在书房。
——其实最开始,他压根没打算和荆钰同床。
但若是事事能如他愿,哪有这桩婚事。
这次要收拾的行李不算多,顾涔云将东西潦草地塞进行李箱,随意推到腿边便开始确认出差事宜。
等到他不经意一瞥,才发现荆钰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地进来了,就那样站在书桌不远处。
也不怪顾涔云没注意到,他工作时习惯只亮一盏台灯,况且荆钰哪次进来,不是叮叮当当的弄出好些动静引自己侧目。
但这次他只是幽幽地沉在阴影里,好像一具提线木偶般,剩一双眼睛还算得上活人的眼睛,牢牢盯住顾涔云。
他的第二面显现出来了。
——顾涔云不愿承认的是,荆钰是总能吓住自己的。
他身上有粘腻恶心的蛞蝓感,也有鬼气森森的尸体感。
尤其是现在,就在这个昏暗的、凌乱的书房内,他安静的与乱堆的纸张融为一体,可是那未知的、难以捉摸的恐怖,却随着他的注视,永不会消散。
“”
这时候顾涔云手上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但他却迟迟没起身,只是胡乱摆弄电脑桌面上的文件。
有意无意地,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动作幅度。
没什么,他还能做什么呢。
顾涔云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安慰自己。
但每重复一次,胸腔内的震动便强烈一分;越想忽略荆钰鬼魅般的身影,它越像烙印般印在视网膜上。
恐惧感随心跳一下下泵往每寸血管,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为了掩饰失态,顾涔云不得不微微低头缓了缓。
低头时空荡荡的脖子,再抬头便轻轻被环上了。
这个房间寂静的像一片沼泽,蟒蛇是可以畅快地游在浑浊肮脏的水里的。
荆钰走得又快又轻,没掀起一点涟漪。
他的两只胳膊交叉,虚虚地锁着,但两只手却施了点劲,擎住顾涔云的肩膀。
荆钰弯着腰,右腮轻轻挨着顾涔云的发丝。
他没什么有害的动作,就这样默默呆了很久,但顾涔云却被吓得不轻,因为在对方看似自持的表面下,是不均匀的粗重呼吸声和时不时吞咽唾液的水声。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过了一小会,顾涔云也意识到,这是一次普通的、没什么情欲暗示的发癫时刻。
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脱离高压,他甚至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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