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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將手里的册子放回桌上,这才深深看了常茂一眼。
瞧著常茂眼珠中密布的血丝,再看常茂此刻已经有些萎靡的神色,朱標心知常茂是一夜未眠,一大早就把这叫白糖的东西给他送来了。
想到这里,朱標心里一时感动。
常茂能有这份心思,很好。
“我稍后便带著你这白糖和你拿来的这本册子去见父皇,到时我亲自在父皇面前为你请功。”
朱標衝著常茂轻轻点头,柔声道:“也不妨再同你说一句家里人的话,我这个当姐夫的,还挺喜欢你这小舅子。”
“好了,看你也一夜没睡,先回去休息吧。”
待朱標言罢,常茂却是並未从座位上挪动身子。
见状朱標不禁诧异,正欲开口之时却是瞧见常茂指了指桌上另一本册子。
“还有件东西您没看呢。”
朱標闻言將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另一本册子之上,起初他还以为这与头一本册子一样,上面皆是写了关於白糖的製作之法。
可如今听常茂的意思,好像不是?
带著疑惑,朱標拿起了第二本册子翻看,刚看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这几日来给你家隨礼的人的礼单?”
“是。”
常茂回答的乾脆,“这上面有些人给的礼实在太重了,重到我不敢拿,於是便来问太子殿下您的意思了。”
朱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翻看著礼单上的一个个名字,看著这些人隨礼的多少。
当朱標瞧见那些侯爵们一个个隨礼的巨额数字以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些人一年的俸禄才多少银子,就能直接拿出成千上万两银子去隨礼?
即便这些人是开国功勋,是侯爵,也绝不应该这么阔气!
要说这些人生財有道,朱標也是断然不信的,都是一些常年领军的武夫,要是正儿八经做生意,不赔个精光就算不错了。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些钱不是他们贪来的,就是他们抢来的,更是肆无忌惮到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隨礼。
朱標瞧著手中的这份礼单,神情愈发冷漠。
曾经那些替大明建功立业的勛贵,如今却是瞧著有些不顺眼了。
平復下情绪后,朱標抬眼看向常茂。
“你有心了。”
听见朱標的话,常茂即刻从座位上起身,行礼道:
“我爹他一辈子行事坦荡,从来没往家里拿过半点不该他拿的钱。”
“如今他人虽去了,可我这个做儿子的,若是拿了这些来路不明的钱,我怕自己死后,无顏去九泉之下见我爹。”
常茂的这一番话落在朱標耳中,儼然是一副忠臣孝子的样子。
朱標眯眼看了常茂许久,却是看似隨意的问了一句,“你方才喊我什么?”
“太子殿下。”
“不是和你说了吗,私下里可以喊我姐夫。”
朱標缓缓自座位上起身,而后来到了常茂的身边,轻轻拍打著他的肩膀。
“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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