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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又请大夫不必声张给外人知道:“毕竟才不足两个月,若是外人知晓,只怕惊扰了胎气,如有人问起,万不必提。”
那大夫倒是懂的,知道有些地方会忌讳,头三个月不对外说,自然连忙应着。
待送走大夫,陆承渊回去内室,却是对顾希言道:“大夫说,你舟车劳顿,过于疲惫,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
顾希言听着,这才松了口气,这段日子她时感疲倦,生怕有什么不好,如今由大夫诊治过,倒也放心了。
陆承渊又道:“你先歇息两日,两日后,我带你回去京师吧。”
顾希言却是想起陆承濂,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终究不安,提起回到京师,更是近乡情怯。
她点了点头:“也好。”
陆承渊吩咐了厨下,熬炖些滋补容易克化的汤水,因想着大夫提起的几样滋补药材,便又过去街道上。
这小镇虽不大,倒也繁华,即将过年了,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他径自走进最大的那间药铺,问了掌柜,仔细拣选,买了上好的燕窝与阿胶,又配了些温和安胎的党参、白术等,除此外还要了宁神补气的药材。
这些一时配不齐,便说定了第二日来取,待走出药铺,陆承渊又胡乱买了一些小吃食,想着回头给顾希言解馋。
拎着各样物件往回走时,已是暮色时分,他刚出街口,突然间停住脚步。
就在前方,在鞭炮的红色碎屑中,一人一骑,拦在那里。
是陆承濂。
他一身玄色衣袍,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握着长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承渊开口:“三哥,这是从哪里来?”
陆承濂笑道:“才杀了一些人。”
陆承渊蹙眉:“你什么意思?”
这么说着,他视线扫过陆承濂的衣角,那玄色衣袍上染了血,暗红色的。
陆承濂驱马上前,在马声嘶鸣中,朗声道:“六弟,别管你三哥是什么意思,你先说,你刚才从药铺子出来,怎么了,你受伤了?”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我瞧你身子骨健朗得很,没病没灾的。”
陆承渊神情很是平淡:“三哥,我没病,倒是她——”
陆承濂拧眉:“她怎么了?”
陆承渊:“这几日,略有不适。”
看出陆承濂的紧张,他又补充说:“不过并无大碍。”
陆承濂气得紧攥着缰绳,几乎指着陆承渊鼻子痛骂:“陆承渊,你心里不痛快,非让全天下人不得安生吗?你折腾这一出有什么意思,因为是手足,我信你,把她托付给你照料,结果你呢!”
陆承渊默然不语。
陆承濂:“你若是没闹够,行,继续闹!
我就在这里看着,看你怎么闹!”
陆承渊依然不声不响。
陆承濂自袖中掏出一叠纸,直接对着陆承渊砸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哗啦啦的纸张砸在陆承渊脸上,散在地上,很快被漫上浮灰。
陆承渊僵硬地弯下腰,捡起来一片,却见那是一张当票,活当,当物是一件女子大氅,下面用蝇头小字详细写明大氅的成色以及样式。
他怔怔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又捡起另一张。
他看着上面的字眼,捏着那纸的指骨逐渐用力,最后几乎将那片纸捏碎。
这张当票上,赫然正是一块白玉佩,是和自己成对的。
一对白玉佩,夫妻成双对,可是自己的那块因遭遇坎坷而有了裂纹,她的那个却流落到了当铺中。
她身为堂堂国公府的少奶奶,得是被逼到何等境况,才会去当了那块玉佩。
这时,陆承濂的话语冷冷地砸下来:“是,我不仁不义,我贪财好色,我薄情寡义,我抢了手足之妻,可是你若恨她,大可不必,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都会悬在那里等着你,等着你回来帮她解决?还有你那——”
话说到这里,他硬生生止住了。
那是陆承渊的亲生母亲,已经得了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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