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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熬了三四日,总算好了,只是嗓子依然疼得厉害,一说话便如同被刀片割着一般。
孟书荟见她烧退了,到底惦记着家中孩子,便先告辞。
临走前,老太太也来了,倒是对孟书荟颇为和善,还让人带了各样糕点膳食,并几匹缎子。
孟书荟收了那糕点膳食,却没要几匹缎子。
些许吃食是亲戚往来,几匹缎子有些贵重,便不要了。
老太太见此,对孟书荟倒是越发敬重,很是夸赞了几句,又说亲戚要多来往。
待孟书荟终于离去,众人也都散去,顾希言这小院中便归于寂静,只有每日的药吊子依然熬着。
秋桑碰了汤药来给顾希言用,顾希言蹙眉,实在不想喝了。
她喝腻了。
秋桑叹了声,劝:“今日这汤药是新方子,宫里头的御医给开的,奶奶且试试?”
顾希言犹豫了下,到底捏着鼻子喝了。
她原本也没什么指望,谁知这碗汤药下去,到了晌午后,嗓子的疼痛竟觉缓解,她疑惑,便用手比划着,问秋桑。
秋桑这才道:“这是六神汤,用了牛黄,麝香和冰片,还有珍珠和蟾酥,药材是好药材,方子也是好方子,可不就药到病除。”
顾希言听此,挑眉,纳闷地看她。
这么好的药,怎么早不见,拖沓到如今端出来了。
秋桑便垂下头,低声道:“是阿磨勒送来的。”
顾希言怔了下,心里有些忐忑。
那男人放下狠话,突然不见了,自己病了这几日,昏沉沉的,可这个男人依然不见。
她难免会想,他到底是抛了自己,还是在憋着什么坏?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生怕哪天平地一声爆竹响,就这么炸起来了。
以至于如今这六神汤的好药,她用的忐忑。
她有心端起来,有骨气一些,不过傍晚时分,当秋桑再次端上药时,她还是喝了。
这汤药确实管用,她嗓子疼得难受,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这一碗汤药喝下后,嗓子的疼痛越发缓解,甚至能说出话来,只是声音依然嘶哑罢了。
房中丫鬟见此自然欢天喜地的,之前真担心自家奶奶成了哑巴,如今总算能说话了。
用过晚膳,天还没大黑,顾希言抱着铜暖手炉坐在窗前,此时天凉了,窗外花木已经凋零,她看着这情景,不知不觉间便生出几分凄凉。
并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确实想起陆承濂。
最开始会忐忑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他不出现,她安稳地养病,整个国公府都是安详静谧的,她便心痒难耐了,甚至想见到他,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果然人就是犯贱啊!
她又想起那日自己的言语,他最初的情动,却是自己漫不经心的忽略,真相如此俗气,他是不是该失望了?
那日一时上头,扔下些霸气言语,可回头一想,还是没意思,就干脆打了退堂鼓?
对此她愣了一会,便轻叹了一声,垂首把玩着自己裙摆上的衣带。
在这种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倦鸟归林,她竟觉出几分隐隐的痛。
只是她自然也明白,若真如此,她其实合该高兴,毕竟一切波澜都暗暗磨光了,她可以粉饰太平,故作无事,可以继续当她这国公府的孀居少奶奶。
而接下来几日,她嗓子好了,也能说顺溜话了,便去给老太太请安。
她其实是试图打探陆承濂的动静,可并没打听到,反而听老太太说起一事,原来族中如今物色了一孩子,是远房叔伯家孙子,不到四岁,爹娘已经没了,如今由舅父舅母养着,舅父母是憨厚人。
这让顾希言一怔,须知当时陆承濂说过,他会亲自把关过继一事。
如今他不见踪迹,反倒是过继的哥儿来了,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她便仔细打听了那边的情况,倒是满意,于是次日,老太太命人领了来,顾希言挽着那孩子的手,细细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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