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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某一刻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花魁或许不是他找的那个人。
八年流离,他记忆里的小十六几乎是变了一个人。
虽然生气都会皱鼻子,笑时一样漂亮,但那时的他,哭或笑都是真心,毫不掩饰亦不回避。
眼前这个石榴却比冰封的湖面还要冷,比玄铁还要硬。
两人这般沉默对坐着。
王爷眼瞧着石榴将那坛女儿红打开,金盏边沿蹭着少年的红唇。
酡红倏地上了脸,那酒浓烈似火烧,竟呛得人咳嗽不止。
王爷猛拽住他的手,哑声道:“一杯已是极烈。
你若还未尽兴,我替你这杯。”
石榴却不领情,当着王爷的眼,抬手又抿了第二杯,才道:“爷酒量一杯倒,我抬不动。”
男人目色一沉,低声引诱他:“你不曾同我饮酒,又怎知我酒量?你认得我?”
少年呼吸全乱,静默良久,才开口笑道:“我猜的很准,不是吗?”
言罢,下一刻竟被对面那人强行扯近,脊骨几乎被勒断在他怀里。
素来老成自持的男人,在这一刻,几近凶狠地叼咬住石榴唇瓣。
混不顾地伸出舌头,像是要从他嘴里撬酒吃!
被刺痛了心底的软处,伤了心肝了,难得一见的愤怒和动情。
石榴狠狠缠上了男人,攥住他的小臂,又一小口小口哺酒喂他,浑身烧起无名火,恨不得两人一起烧了殉了,干脆一同醉死才算圆满。
舌头撬开唇齿抵了进去,男人柔软的唇被撕咬得红肿,甚至有血迹昭然,鲜艳欲滴。
可石榴偏就喜欢听王爷粗喘的声音,似辗转反侧却无从解脱的兽,每一声呻吟与低喘都在说想要他,想一直一直要他
这男人本该就是他的!
该被他拥
,想见他时刻活在阴影里,甚至想有某一瞬间他会因自己而快乐,她该不该嫁?”
王爷本已醉眼迷离。
再去瞧石榴,眼珠子也不转了,痴痴茫茫望着他,仿佛平地冒出个活鬼。
男人蓦然放下了手,自嘲笑道:“这世间情爱本就无道理可言,你年纪小,我与你说这些作甚”
苟延残喘的上位者此刻如同阶下囚,眼底浮动着隐秘的泪光,眨眼消失不见。
雁王撞撞跌跌地起身,想把酒壶拿过来,醉死可能才舒服些。
而在他迈步的下一刻,对面没心没肺的少年竟飞扑入怀——
他揽住男人脖颈,手掌结结实实覆住他双耳。
王爷醉得恍然不似在人间。
只看见那张唇柔软饱满,在他眼前开开合合。
他什么也听不见。
可他确确实实,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那人唇齿间,在喊他的名。
不是爷,不是哥哥,不是王爷殿下,都不是。
他的宝贝,叫他长庚了。
生离太久,相认太难。
百种相思千种恨,于雁王殿下而言,好似听得那一句长庚,便已将半生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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