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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2页）

医院食堂里，沈雀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小米粥。

那香气很朴实，她却隐隐有些恶心。

齐跃坐在她对面，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讲电话：“爸，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

哎，你知道吗，今天六月六号啊！”

“知道。

爸年纪是大了点，但还不至于老年痴呆。”

齐盛踩了刹车，在红灯前停下，笑着问，“六月六号怎么了，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爸，你还说你不老年痴呆呢。”

齐跃两腿抻开，瘫在椅子上大叫，“六月六号，是沈雀高考的日子啊！

你既然回来了，就来给她当司机吧。

恩…我们在市医院，情况有点复杂。”

“好吧。”

绿灯亮起，齐盛打了方向盘，转向另一条路，“爸马上就到。

你们吃早饭了吗？记得给爸也买一份。”

“好嘞。”

齐跃挂了电话，站起来对沈雀说，“我去给我爸买早餐。

你慢慢吃，等会儿他来接咱们。”

沈雀点点头，想说好。

胃里却突然翻江倒海起来，一张口，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一地。

齐跃一惊，连忙过去顺着她的背脊，急急地问：“你怎么了？”

沈雀摆摆手，艰难地道：“我没事。

齐跃，你去找点沙子来，把这儿盖一盖。”

又对周围的食客一一鞠躬道歉。

好在时间还早，来吃饭的人不算多，也都很善良，知道体谅病人，事情也便不了了之。

齐跃把那些东西收拾好，打包了一个煎饼，搀着沈雀走出食堂。

她在偏僻的角落里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湿润微凉的空气。

齐跃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关切道：“雀儿，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你…你还能考试吗？”

“能。

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弃考吧。”

沈雀抿了抿唇，站起来，伸手按住齐跃的肩，说，“你能帮我找点热水来吗？”

“恩。”

齐跃应一声，转身跑开。

沈雀看着他消失在小路尽头，才扶着墙，慢慢走进旁边的大楼，冲进卫生间，在洗手池里吐得昏天黑地。

吐够了，她脚一软，瘫倒在地。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蜂鸣。

她总算体会到了胃酸的威力，那灼烧扭曲的感觉，可真不是人受的。

她靠着盥洗台气喘吁吁，仿佛劫后余生。

忽然就想，舒黎那时候，到底是怎么熬过的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齐跃。

她点了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他好像说了很多，她却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是一个劲儿地问：“你说什么？齐跃，我听不见。”

这个时候齐跃已经找到了她所在的那幢楼里。

他脚步匆匆，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不经意地往半截布帘下一瞥，便看见了沈雀散落一地的长裙。

或许是一夜没睡的后遗症，她的听力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耳鸣一直没停，但她坚持上了考场。

齐跃送她到教学楼下，替她检查过证件什么的，然后抚抚她的发，嘱咐：“我就在外面，你要是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这么热的天，沈雀才不舍得让他晒两个小时的太阳呢。

可若是让他就这么回去，他一定会担心。

她于是踮起脚，向学校外面张望了一下，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铺子说：“你在那家冷饮店里等我吧。”

他笑了，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加油。”

“恩。”

她也笑，额头抵在他肩上。

那算是她人生里第一个很重要的节点。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奶奶，小姑、嘉嘉、沈奕，这些重要的不重要的人统统都没有来。

但好在，她还有他。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