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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你没事吧。”

齐跃支吾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能有什么事啊。”

沈雀笑了笑，“这个家早就名不副实了，散了也好。”

齐跃坐在那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边的女孩。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到她把离婚协议书甩到她那正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面前，淡淡地说：“你们天天吵架，应该没有时间协商这些吧。

这份协议我斟酌了一个多月，所有的财产分配上面都写的很详细，你们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把自己戳得血肉模糊，还能事不关己地漠然。

江琴颤抖着手指拿起那沓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雀儿，你就这么希望我和你爸离吗？”

她耸耸肩，“吵架这种浪费口水又浪费体力的事为什么要一直做下去啊。

如果容忍不了，趁早分开呗。”

沈固抢过来翻了几页，二话没说，提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琴看看沈固，又看看自己的女儿，终究还是流着泪抖抖索索地签了下去。

沈雀点点头，又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有谁想要我吗？”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人说话。

齐跃看着沈雀的背影，她纤弱的肩好像在微微颤抖。

她是…哭了吗？

也是，被自己的父母这样明目张胆地遗弃，怎么可能不难受。

“很好。”

很久之后她开口，依旧是平静的语气，“我在监护人那一栏填了奶奶的名字，看来你们也是没意见的了。”

然后她转身，不期然地撞上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拉了他大步走出去，一脚踹上了房门。

“我想喝酒。

你去吗？”

他看着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掉了，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盈盈的光，也在安静回望着他。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他默了半晌，说。

她跟着他转了方向，走进另外一扇门。

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啪的打开了灯。

暖黄的光倾泻一室，眼前的一切都被涂抹上柔和的颜色，很温暖的感觉。

她扶着门框，换上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眼眶突然就湿了。

这才是家啊。

而对面的那一间…她向黑暗里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去。

那里，只是一座冰冷的房子。

她嘲弄地笑了笑，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

齐跃立即倒了温水递过来，又把热好的电暖宝塞进她怀里。

沈雀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她体寒，每个月的那几天会疼的特别厉害，所以不管春夏秋冬都喜欢抱一个暖一暖，至少会舒服一点。

这是她的小习惯，可以前在齐跃家借住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提过，他怎么会知道？

齐跃眨眨眼睛，装作没看懂她的眼神，只说：“还是老规矩，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齐盛先生出差去了，叶芹女士今晚值夜班，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要是不放心，房门可以上锁。”

沈雀翻了个白眼。

上锁？上锁有用吗？她从里面锁上，他用钥匙一样打得开！

那晚齐跃一夜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铺在他房间门前地板上的那一片光。

她在里面干什么呢？发呆？想心事？独自哭泣？

他想着想着，眼皮就有点沉，身子也不由自主地下坠…砰！

猝不及防地，额角磕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很习以为常地坐起来，拿过一个靠垫放在膝盖上，将下巴搁在上面，目光灼灼地继续盯。

从前她在的许许多多个不眠夜，都是这样过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