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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略微恢复体力,清扫完一地污秽后,张唯咬着牙调整坐姿,让每一节脊椎都如叠瓦般垂直贯连,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肿瘤压迫的神经让这个简单的盘坐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但他仍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脊柱传来一阵阵酸麻的抗议。
做完这一切,张唯吐了口气,开始缓缓按照坐忘口诀,逐渐放空自己的思绪。
张唯尝试放空思绪,却发现越是刻意为之,杂念越是纷至沓来。
最终他放弃了强求,任由思绪如野马般奔腾。
恍惚间,昨日阅读的《山海经》中“衣青衣”
的黄帝女魃在云端若隐若现,转眼又变成了《平凡的世界》里王雷饰演的孙少安在黄土高原上挥汗如雨的身影,那句额真想锤死你是魔音贯耳,让他反复想起。
耳畔似乎响起李云迪演奏的肖邦夜曲,却又被“行李之往来”
的喧嚣打断。
紧接着念起昨晚最激烈的一场团战按慢了大招导致满盘皆输,被人一波横推的悔恨。
这些思绪碎片如同上古神话中的神人交战,又似凡尘俗世的烟火百态,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出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张唯思绪不知何时脑内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觉,仿佛有细微的电流自颅底窜过。
紧接着,他的意识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震颤,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涤荡一空。
然后就是,黑暗。
绝对的黑暗在眼前铺展开来,没有边际,没有方向,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
堕肢体的初境,肉身感知被彻底剥离,仿佛连疼痛的躯壳都已消散。
在这片似空非空的虚无中,张唯残存的意识如薄雾般悬浮,既感受不到呼吸的重量,也捕捉不到心跳的震颤。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像夜风中摇曳的萤火。
那光点明明微弱得随时会熄灭,却让张唯涣散的意识本能地聚拢。
他看向光源,如果这种无需眼睛的感知能称作看的话,发现亮起明光的竟是一盏老旧的青铜烛台。
烛火如豆,焰心泛着诡异的青白色,照亮了下方一个布满裂痕的木箱。
箱子表面斑驳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虫蛀的孔洞,而箱盖上用朱砂画着的符咒却鲜艳得刺目,仿佛刚刚才被人描摹过。
就在张唯的视线触及符咒的刹那,那盏原本微弱的火苗猛地窜起三尺高,朝着他意识的中心轰然撞来。
张唯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浮出水面般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打湿了衣领。
他撑地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地板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抓住什么实体来确认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真的假的?
窗外,黄昏的光线已经彻底褪去,夜色笼罩着房间,只有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在墙上投下他略显佝偻的影子。
“刚才……那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很干涩,让他不得不挣扎起身,接了一大杯水喝下才稍稍缓和过来。
是幻想还是什么?
精神世界的遭遇太过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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