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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神州陆沉,李贼窃居川蜀,有门路往返各地行商的,没一个善於之辈。”
瘦削少年看了看还在生著闷气的小庾,轻声说道:“刚刚稚恭兄声高气隆,料想这些船夫应是听到了温散骑之名,若是就这样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將温散骑的行跡作高价卖给了中领军,怕是...要坏了温散骑的谋算啊。”
“哦?倘令彦叔来谋此事,当如何?”
瘦削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撩开帘子,望向了宽阔的江面。
温嶠笑容渐收,缓缓摇头:“彦叔年少锋锐,確是不凡,只是你等皆出自高门望族,还是当行些磊落正途的好。”
暴躁少年不解,温雅少年垂眸,瘦削少年不置可否,三人各有反应,而坐在一边打量著三人的温嶠却在心中暗自嘀咕。
“小庾耿直刚强,季野气度弘远,彦叔....不逊文和。”
“这刘公北上已有十余年,应对这些少年无甚了解,是怎得挑出这些少年俊秀的...”
“难不成...识材者...另有其人?”
“唉可惜了,谋算匆忙,只能带出这三人...”
回想著刘琨信上列出来的那些人名,温嶠忽然有些懊恼,但忽然瞥见眼神逐渐危险的瘦削少年,心中一惊赶紧出声道:“好了好了,外面那些船夫算是半个自己人,不必担心。”
就在温嶠打算將此事揭过时,野渡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譁然,隨后就是交头接耳之声。
“出什么事了?”
温嶠叫来了一名船夫,这名船夫刚刚在野渡口挑拣著东西,被温嶠唤来后笑著说道:“前面打仗的事,不过莫忧心,早就打完了,已经能行船了。”
“何处的战事?”
“宕渠城。”
船夫对温嶠很是恭敬,见温嶠有听下去的意思,隨手將买来的賨布丟到了一边,蹲下身子详细说道:“是关中的匈奴兵,翻过了米仓山一路打到了宕渠。”
“匈奴兵?是何人领兵?”
暴躁少年听到了匈奴兵,直接腾地一声窜到了窗边,语气急促地问道:“快说快说,可是那匈贼的刘曜领兵?!”
“正是!”
船夫见温嶠没有阻拦,继续说道:“那刘曜一路连下数城,奔著江州就来了,我听人说,那江州令被刘曜嚇的连夜从婆娘的肚皮上爬起来,要死要活地派人去关门吊桥,真是滑稽极了。”
“然后呢?然后呢?!”
暴躁少年催促。
“然后就没来成唄。”
船夫喜不自禁道:“那刘曜刚打到宕渠城,被咱大成的將军给堵回去了!”
“你说什么?”
暴躁少年连船夫口中的“咱大成”
都顾不上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你说谁被堵回去了?刘曜?”
“对啊,就是刘曜。”
“是谁把刘曜堵回去的!”
“唔...是个没听过的小將,好像叫...叫..刘麟?”
“谁?!”
温嶠倏然回首,袖里握著半截布帛的手都不自觉颤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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