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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也就是后世的重庆,本是雄视蜀中的西南大邑。
只是此地与成都不同,成都城地处平原,还有都江堰“万世资浇灌”
,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川蜀的政治、农业和经济中心,可称得上一句整个川蜀之地的后勤基地。
而江州位於长江和嘉陵江的交匯处,依凭水道西连成都,东接荆襄,北通汉中,南达滇黔,自古就是“控川东、川西、川南、川北之冲途,扼云、贵、川、藏之门户”
的军事重镇。
尤其是两晋时期,川蜀之地的道路建设不全,陆路交通极其不便,而长江水运却异常便利,由此使得江州成为了川蜀连接四方的关键门户。
这样的门户,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须知此时的钓鱼城尚未修建,只有个垫江、枳县可以勉强作为江州城的掩映,李雄立国之初,西晋的益州刺史罗尚便是以江州为治所,与李雄在汉安至垫江一带廝杀了近五年。
等到罗尚亡故,晋廷在川蜀的战线颓势再也难掩,前后两任巴东监军皮素、韩松都在升迁益州刺史的一年內暴毙。
之后继任的张罗、张启、罗琦、向沈、兰维等人,先后占据枳县、涪陵,和以江阳为治所的大成宗室李恭在江州展开了数年的廝杀。
直到费黑、李恭伏击得手,擒住晋廷的西夷校尉兰维,这才將晋廷在川蜀最后的力量彻底压回了巴东郡,而晋廷派来接手的新一任巴东监军柳纯是个求稳的性子,占据著白帝天险不再西进,江州这才算安稳下来。
因此,如今的江州城,在十余年的战火摧残下已是破败不堪,虽说大成的江州令夕斌接任后,將江州城修缮了一番,但依旧难掩其萧索之色。
李雄划分荆州时,將治所放到了江阳,直到前前后后修缮了二十余年后,才再次把治所从江阳搬回了江州。
然而在这江州城之中,却有一处灯火游宴之地。
“世明兄子瑋兄远道而来,仆却未能远迎,实在心有愧矣!”
私园之中,仓曹参军贾夷快步迎了出来,对著从车架上走下来的两名男子躬身作揖。
两名男子都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只是一人稍胖腰七围,一人高瘦如麻杆。
“可不敢劳烦贾仓曹。”
不等稍胖者开口,瘦如麻杆者阴阳怪气地道:“贾仓曹位高权重,能拨冗来宴请我们这些落拓白衣,我们就该心存感激了。”
“子瑋!”
稍胖者姓侯名馥,字世明,出身江阳侯氏,此次是收到了仓曹参军贾夷的书信,特意赶来江州饮宴的。
至於瘦如麻杆者,姓龚名壮,字子瑋,出身巴西龚氏,同样收到了贾夷的书信,只不过不同於侯馥,他本来是不打算来江州的,奈何本人正在侯馥家避难,便被侯馥拽到了江州。
“无碍无碍,我知子瑋为人。”
贾夷笑盈盈地摆了摆手,侧身將二人迎入了园中。
只是才刚走了两步。
侯馥便一把握住了贾夷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景叔信中所言,可...可当真...”
“当真,当真,人都在厅里了。”
听到贾夷的话,侯馥双眼都亮了起来,而一旁束手於袖的龚壮也悄悄侧了侧头,向著二人靠来。
“二位还请快快隨我入厅,就差你们二位了!”
三人脚下匆忙,顶著隆冬的寒风,很快便走到了私园的正厅之前。
雕花木门缓缓推开。
迎面便是一股芬香的热浪,將厅外的寒意尽数吹散。
打眼望去,厅堂已经坐满了身著宽袖华衣的士族,见有人推门而入,皆是举樽笑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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